第88章 郑富贵的绞杀!(2/2)
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齐齐扎在院里,喊着号子,手里攥着铁锨和斧头。
那股子冲天的悍气和人气,硬是让胡同口几个窥视的小混混缩了脖子,悄悄溜进了阴影里。
就在陆江河在城西那块烂泥潭里生生扎下一根钢钉的同时。
另一边。
北临县钢铁厂,后勤科办公室。
窗外的北风卷着哨子,把玻璃震得嗡嗡作响。
屋内虽然燃着焦炭炉子,火苗子蹿得老高,可气氛却冷得掉冰渣,压抑得让人骨子里透着凉气。
平日里在厂里横着走的后勤科长王德发,此时哪还有半点威风?
他像个伺候主子的老奴,双手哆嗦着捧着暖瓶,屏气凝神地往办公桌上的茶杯里续水。
原本属于他的那张真皮大转椅上,正大马金刀地坐着个男人。
男人穿着件浆洗得发白却板正的旧军大衣。
那一张脸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眼神阴鸷得如同一头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此人,正是前不久被发配去管环卫的郑富贵。
“老领导,您……您喝茶。”
王德发腰弯成了九十度,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郑富贵斜睨了一眼冒着热气的茶杯,并没伸手。
他用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红木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响动,都像是一记闷锤,死死地砸在王德发的命门上。
“德发啊,我让你给陆江河挖个坑,让他在这北临县翻不了身。”
“这事儿,你办得怎么样了?”
郑富贵的声音很轻,透着股子漫不经心的冷漠,可听在王德发耳朵里,却不亚于平地惊雷。
王德发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疼得他一哆嗦,却愣是不敢吭声。
“老……老领导,我已经想方设法把他弄到城西那片三不管的地界去了。”
“那地方乱成啥样您也知道,地痞流氓扎堆。”
“我想着不需要咱们亲自动手,光是那帮生冷不忌的混混就够他喝一壶的。”
“说不定哪天,这小子得罪了哪个愣头青,直接就被刀了……”
“啪!”
郑富贵猛地一拍桌子,力气之大,震得茶杯盖都跳了起来。
“废物!”
郑富贵霍然抬头,凌厉的目光死死锁住王德发,像是在看一只不中用的看门狗。
“流氓那点下三滥的招数,恶心恶心人还行,能成什么大气候?!”
“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都办不利索,你这个科长是摆设吗?”
王德发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没跪稳。
他连连点头哈腰,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是是,老领导教训得是!”
“是我无能,是我辜负了老领导多年的栽培……”
屋里的暖气烧得很热,但王德发却觉得自己像是赤身**坐在冰窖里。
“主要是那个陆江河,现在是秦云山的大红人,在吴天明面前也是响当当!”
“我现在也不敢明着和他对着干啊!”
郑富贵看着王德发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怂样,眼中的鄙夷浓得化不开。
他深吸一口冷气,强压下心头怒火,语调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德发,我听说陆江河在红星大队搞的那个什么加工站,还是借了你的虎皮是吧!”
王德发一听,面色顿时煞白一片。
“老领导,当初我是真不知道,这小子会给您老人家添堵啊!”
“要是我早知道他不识抬举,给我吃个十个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收他的货啊!”
王德发诚惶诚恐,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生怕郑富贵把这笔账算在自己头上。
听到王德发的哀求,郑富贵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德发啊,你是不是觉得,陆江河现在是天上的龙,你惹不起?”
郑富贵缓缓戴上眼镜,镜片后那双三角眼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却透着一股子尸气。
“那你觉得,我就惹得起吗?”
王德发一愣,刚想张嘴辩解,就见郑富贵身体前倾,死死盯着王德发,一字一顿地说道。
“1973年冬至,那个大雪天,你还记得吗?”
“炼钢三车间,为了赶那个所谓的‘献礼工程’进度,你作为后勤科长,违规采购了一批不合格的耐火砖,还强令工人超负荷运转。”
“当晚,二号高炉炉底崩裂。”
“三个当班的一线工人,还有一个……趁着放学溜进厂里,去给违规带班的父亲送饭的八岁孩子。”
王德发闻言,瞬间浑身筛糠。
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别说了……求您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