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2）

夜晚，李建功在油灯下摊开笔记本，开始规划下一步。

扩大红薯种植面积，尝试用大豆榨油，改良鸡饲料配方，探索山货的规模化采集加工……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如同春蚕食叶，又如同种子破土。

时代的缝隙中，属于李建功的传奇，正在悄然书写。

顾调研员走后，靠山屯知青点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大家心里都悬着，不知道省里会怎么看他们这些“新颖”的做法。

王建国比李建功还紧张，连着好几天往公社跑，想打听消息。

但公社那边也没确切说法，只说是“正常调研，等通知”。

李建功倒显得很平静。他让大家一切照旧，该种地种地，该生产生产，只是暂时停止了和社员换山货河鲜的活动，粉条和鸡蛋供应农场的计划则按部就班进行。

“该来的总会来，咱们自己不能先乱了阵脚。”他在晚上开会时说。

“咱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据可查，有章可循。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让咱们停下来，但已经取得的成果摆在那里，谁也不能抹杀。”

话是这么说，但私下里，李建功还是做了两手准备。

他让柳如烟把所有账目和记录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疏漏；让陈原把技术试验的数据整理得更规范；让赵胜男把各个生产环节的流程都写成简明扼要的说明。

“万一真要咱们汇报，咱们不能光靠嘴说，得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李建功说。

就在这种忐忑等待中，八月过去了，九月来了。地里的庄稼开始泛黄，花生地里，一株株花生秧下已经结出了饱满的果实。这是他们在盐碱地上的第一个丰收，意义重大。

九月上旬的一天，冯科长突然来了。

没打招呼，直接到了靠山屯。

李建功正在花生地里和陈原检查成熟度，听说冯科长来了，心里一紧，赶紧跑回去。

冯科长在知青点的院子里，正和柳如烟说话，见她拿出账本在看。见李建功回来，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冯科长，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李建功心里打鼓。

冯科长合上账本，看了看李建功：“准备什么？准备给我看想让我看的？”

这话说得李建功心里一沉。

“走，找个安静地方，我跟你说点事。”冯科长说着，往院子外走去。

李建功赶紧跟上。两人走到村口的打谷场边，这里空旷，没人打扰。

冯科长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才开口：“顾调研员回去后，写了份很详细的报告。报告我看了，也听说了省里一些领导的反应。”

李建功屏住呼吸。

“总的来说，”冯科长顿了顿，“评价是两极的。”

“有的领导认为，你们敢想敢干，因地制宜，在有限的条件下发展了多种经营，改善了知青和社员的生活，还为国营农场提供了补充物资，是好事。

特别是你们账目清楚、管理规范，这一点很受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