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和鸣承大统(1/2)
荔知捧着这方……
象征着无上权力,却也浸透着无尽血泪的传国玉玺,
下意识地,就想把这玉玺还给表哥。
太不幸了。
这方玉玺承载的不只是江山社稷的重托,更是无数白骨堆砌的诅咒。
——权力如鸩酒,饮之者必被反噬。
可若不饮,乱世烽火将焚尽所有良善。
玉玺的冰凉透过掌心直抵肺腑,殿角铜漏滴答如催命鼓点。
此刻殿外寒风穿廊,仿佛万千冤魂低语,催她抉择。
可是……
无论昏聩修仙、想要南狩避难、却屈辱投降的太上皇凤肇,
还是眼前励精图治、却壮志未酬的表哥凤明瑄,
乃至私心毁国、最终众叛亲离的凤明修……
每一个人,每一个人……
似乎一旦坐上那至高处不胜寒的皇位……
最终都难逃悲剧的宿命。
大旻的龙椅,是天生带着诅咒的。
不等她理清纷乱的思绪……
身后距离她不远的众官员,在这一系列神展开中……
——其中那些老谋善算的,甚至还在琢磨,凤明修本为伪帝,象征国祚的传国玉玺现已遗失。
若是想拱荔知即位,非得找个正当借口,再搜寻全国,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这正统传承。
为未料及,这宝贝居然就这样自己蹦出来。
果然,这荔知就是天命所归!
在短暂的震惊后,于有志一同的寂静中,重臣互相交换着眼神……
随即,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潮水般跪了下去!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在皇史宬这庄严肃穆的空间内回**,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他们竟是在列祖列宗面前,直接要拥立荔知登基。
大有荔知若是不答应,便长跪不起的架势。
曾在契丹监狱中,不畏强权、当面斥责凤翩翩卖国求荣的安国公,此刻毅然抬起头。
他既是皇族长辈,又是德高望重的重臣。
奏请之中,是不容置疑的恳切:
“天命所归,真乃天命所归!
陛下!如今大旻皇族血脉,嫡系已断,旁支零落,您身负先长公主之血脉,可谓名正言顺。
更何况,先前国难之际,您与先帝凤明瑄并肩抗敌,胸怀韬略,力挽狂澜,天下皆知。
如今国家百废待兴,万民翘首以盼,非有雄才大略、坚韧不拔者不能担当此重任……
臣等听闻,您在西北月牙村时,劝课农桑,兴修水利,教化百姓,盛平一方,足见陛下勤政爱民,大略雄才!
兼忠勇体国伐逆贼清君侧之功勋……
陛下继位,上合天意,下顺民心,实乃众望所归!”
言语中,为了让荔知答应即位,他竟把七宝的功勋也硬是安到了荔知头上。
此时,一名素以耿直闻名的御史言官,跪直起身。
其人刚正不阿,专治弹劾,声名在外……
昔日荔知上朝,都必是绕着这位大人走,每每都躲得远远的。
只见这御史大夫直挺腰背,持笏肃然,朗声陈表:
“先帝在时,曾与臣言,昔异族南侵,帝都沦陷,皇室蒙尘,生灵涂炭,大厦几倾……
幸得陛下忠贞,刑身不屈,临危不惧,怒斥敌酋,智勇感天,至降罚以灭贼。
及护驾携肱,还于旧都。辄讷言敏行,不居事功。
先帝知陛下仁德,事亲至孝,欲为潜龙,故特为宠封,以期百年之后,摄政监国,托付社稷。
然祸乱陡生,横遭贼戕,天不假年,含恨而崩……
今以陛下忠孝,兴师讨贼,万千黎庶,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民心所向,天理昭彰。
冥冥天意,先皇明灵,皆属陛下,承继大统。
臣恭请陛下以天下生民为念,顺天应命,登临帝位,绵凤氏血脉,延大旻国祚,扶社稷于将倾。
待江山永固,盛世昌平,乃祭告天地、列祖列宗,以慰先皇,在天之灵。”
听完此长表陈情,殿下众臣皆大为感佩,纷纷再拜稽首:
“臣等附议!
恭请女皇陛下,顺应天命,登临帝位,承继大统!”
荔知就这样站在表哥龙体前,看着眼前跪倒在地的一片臣工。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脸孔。
现在能跪在这里的,多是被凤明修蹉跎的诤臣。
那些骑墙的,或者投敌的,大约听到她进京的消息,就已经连夜逃遁或闭门不出了。
她就这样一直沉默着……
只是一直凝望着凤明瑄安详却冰冷的遗容。
就在众大臣以为她终究不会应承时……
她忽然躬身,抬手抚过明瑄的眉心,指尖轻轻滑过他额间,似要抚平那抹未尽的遗憾。
她没有说“好”
也没有说“不好”
目光扫过众臣,声音清晰地穿透了皇史宬的寂静:
“且……先收拾这旧山河罢。”
这是一句没有明确承诺,却已然承担起责任的回答。
众臣闻言,心中稍定。
知道她至少没有直接拒绝……
——哪怕只是这句承诺,到底已是迈出了第一步。
礼部内廷当即着手,如火如荼地谋划新皇登基。
荔知分明记得……
凤明修还有一个儿子,一直被传说是天才的那个,应该还在人世。
虽然凤明修是国蠹,但这孩子已是老凤家唯一残留的,纯正血脉了。
她亲自造访曾经的贤王府……
此地却已如荒园。
凤翩翩自己并无子嗣,出于嫉妒,她早已暗中用毒,害死了那个由侧妃所生的皇孙。
而整个贤王府……
被凤翩翩的修罗手段整死了不少。
至于那些剩下的,听闻凤明修身死、荔知即将继位的消息……
怕被追责,竟全部认罪自戕了。
荔知心中喟叹,权力争斗的残酷,可见一斑。
她没有像陈同知一样,将这些凤明修的家臣曝尸示威……
“他们比自己的主子忠义,倒是从一而终了。”
她这么感叹着,下令葬了些殉主之人,不予追究。
前朝旧事,终于了结。
随后,她又从自家的公主府中,请出了母亲的老朋友……
那一层层被母亲亲手上漆的,金丝楠木棺材。
她亲自为表哥凤明瑄整理遗容,将他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这口本不属于他的棺椁中。
“娘……”
荔知轻轻抚摸着棺木上耀眼的,如同太阳碎屑般的纹路,低声自语……
忍了一路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
“没想到,您当年为自己准备的归宿,如今……却成了表哥最后的安魂之所。”
命运的安排,有时就是如此令人唏嘘。
以帝王之礼,凤明瑄被隆重下葬于皇陵。
葬礼肃穆而哀荣备至。
天下皆知这位仁厚却命运多舛的年轻君主,终于入土为安。
接下来,便是不可避免的登基大典。
月牙村来人了。
李铁山一家并未见过荔知中皇榜的那刻……
此时却有机会亲眼目睹她身着衮服,头戴冕旒,缓步踏上太和殿丹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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