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重现(2/2)
“这是个狂妄自大、凶残暴虐的蛮酋,带着他那群如狼似豺的侍卫,就这么到了盛京。当朝为了所谓的体面,竟是以国士待之……
然而,凶残的蛮人又怎配得上如此奢华的款待,金银珠宝、丝绸瓷器,流水般地送进驿馆,只能引发他们更为无边的贪婪。
迎宾宴会上,阿史那·咄吉趾高气扬,言语间对我大旻极尽轻蔑,说什么我朝将士不堪一击,女子娇弱如花,只配做他们的玩物!”
荔知听得心头火起,她能想象当时的情景是何等憋屈。
“满朝文武,竟大多噤若寒蝉!”
凤元昭的拳头握得发白:
“甚至有些软蛋还赔笑附和。是时,我恨不得立刻拔剑,当场砍了那些贱骨头。却被瞧出端倪的宗老将军死死按住。”
这时,想到了故友,凤元昭的眼中俱是骄傲:
“就在这么一片唯唯诺诺之中,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她就是兰芽。”
荔知完全被这段往事吸引住了,裴小烬的母亲,竟有如此风骨!
随着凤元昭娓娓道来,旧日场景宛若一幅尘封长卷,在众人眼前徐徐展开。
那场多年之前,举盛京之精粹所举办的盛大宫宴上……
喝了酒后的阿史那·咄吉,愈发嚣张。
他竟公然嘲笑大旻不堪一击,大旻子民净会做些无甚作用的文章。
嘲笑得狠了,直接开口大骂在座男子都是没卵子的废物。
通译说到这里,战战兢兢,到底不敢翻译下去。
先帝看了这通译的神色,也知并非好话,竟是要怒。
阿史那·咄吉身后的侍卫感受到了上位者的情绪,拔刀出列,护在了柔然国主身前。
席间一时竟是陷入了僵局。
只见席末一位身着国子监学士服的女子,缓缓起身。
她容貌清丽,名如其人,气质如兰——正是裴兰芽。
面无惧色,走到御前,盈盈一拜,声音清越如玉磬:
“陛下,柔然国王既雅好我朝文化,臣女不才,愿当场作赋一篇,请国王殿下品评。”
先帝正愁无法圆场,自然准奏。
不待内侍抬案上前,裴兰芽一边踱步,一边竟是出口成章。
一篇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退虏赋》,一气呵成。
这篇诗赋辞藻瑰丽,用典扎实。
虽是看似歌功颂德,字里行间却俱是犀利的讽刺与昂扬的正气。
在她文字构建的世界里,柔然骑兵是豺狼之师,他们的暴行是疥癣之患,大旻戍边将士是无上的英雄,朝中妥协的是丧失了斗志的懦夫。
最后直言“犯我强旻者,虽远必诛”!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这篇文字太过惊艳,凤元昭至今依然记得其中的只字片语,和最终震撼人心的结语。
“如此佳文,为何如今却未曾流传在世?”
沈知微仅从妻子吟哦的残缺中,就足够领略到这篇《退虏赋》的绝妙。
他拍案叫绝的同时,不禁追问这篇绝世文章的下落。
“太过辛辣了,故人已去,在有心人的拨弄下,早已经湮没于世……大旻欠了兰芽良多,竟是连她最后的这些痕迹,也都被人抹除了。”
P.S今天三章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