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白(1/2)
自此一事,荔知意识到,她不能仅仅只是发财致富。
自保方面,她形同弱鸡。
鸡都比她强些,怒了还能在菜刀地下斗上几个来回。
平素也就是教萱儿他们打打五禽戏,做做八段锦。
这些只能健体,又不能强身。
她找到铁山叔,说自己要学骑马,要学防身,多狠多累多苦她都不怕。
不知怎的,这消息竟被沈云璋知道了。
没几天就从军里来了个慈眉善目的女娘,说是受人之托,教导荔知女子防身术。
荔知推却不允,却被那女娘几句话给挡了回去,说是军令如山。
荔知当是沈云璋还了当日的施救之恩,便默许了。
只是时不时地会让女娘捎些自己的手作美食回军。
然后,女郎又会带来些京中特有的精致玩意儿……
说贵重,倒也贵重不到哪里去。
一切都刚刚好地点到为止……
正如同沈云璋滴水不漏的处事方式。
这事儿不知怎得又戳中了裴烬的逆鳞。
日渐成长的他,也学会了迂回作战。
沈云璋送她的礼物,前日还好好的,隔了天就不见踪影。
她知道是裴烬所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得了。
村子的罐头产业链蒸蒸日上。
不语、不眠、不器,甚至萱儿都被她培养起来。
总有一日,她要上京复仇,生死难定。
倒不如把这产业匀给最亲近的人。
——里正一家的人品,她最相信不过。
超强度的锻炼,不仅强悍了荔知的体魄,更是拔高了她的身段。
瞧着镜子里逼近前世的身高,她满意地笑了。
不知怎的,今次生死劫回村后,不语与裴烬的关系倒缓和了。
不语对自己有好感,这是荔知最近才咂摸出的真相。
这孩子看她的眼神……
如此专注,是少年人特有的欲说还休的炽热和温柔。
每当她回望,他却又慌忙低头,露出来的脸都红透了。
不语的温柔就像是春天的风一样:
他会偷偷记住她喜欢的吃食,在她忙碌时递上杯温度刚好的水,会沉默地替她砍柴帮她除草,一笔笔记录好罐头的往来流水。
悄然滋生的好感,让荔知心情复杂。
所有喜欢,都是值得珍稀的美好。
尤其不语更是个好孩子,踏实、良善。
若没有那些血海深仇
没有裴烬
……或许……
没有或许。
她是个执着于报仇而没有未来的女人。
不知何时,不语放弃了这份感情。
他把所有炽恋,全部化成了无悔的守护。
月色如水,静照月牙村已焕然一新的屋舍与街道上。
白日喧嚣散去,只余虫鸣。
裴小烬的手艺深得她真传,听天晚饭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荔知独自走出小院,散步消食。
出了屋,却在不远的山丘下,听来压低的男声。
——是裴烬和不语。
她停住脚步,缩在阴影里。
——她又不是有意偷听,只是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就这么做了。
她最擅长的就是毫不内耗,立刻给自己的行为找上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看见了。”
是不语的声音,带着康复后特有的沙哑音质:
“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裴烬没有立即回答。
寂静中,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娑娑声。
“是又如何?”
裴烬的声音响起,褪去了在她面前的乖顺,锋利而直接。
他在承认最理所当然的事。
不语被这份坦**噎住了,半晌才反问:
“你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
裴烬的俱是理直气壮的疑问。
喜欢一个人,还需要资格么?
如若如此,便不是真正的喜欢。
山上的狼喜欢时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哪有那么多凭什么?
“我放弃……是因为我知道我护不住她。”
不语的话像从齿缝里硬挤出来,自嘲而痛苦:
“她受伤,我无能为力。
我能做什么?我会做什么?
空有一把子力气,只会做几个罐子,算几笔帐。
最多……最多在她累的时候递碗水。可这不够,远远不够……”
像是想起了那次上山想保护荔知,却受伤误事的现实,他的声音低下来。
“所以我认了。
我只求能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帮她守住这点心血,无论她什么时候回头,这里都有个人永远站这里,这就足够了。”
他猛吸一口气,声音嘶哑地提高了八度:
“你呢?裴烬,你凭什么?你拿什么守护她?你又凭什么……敢对她生出这种心思?”
阴影里,荔知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语的话提醒了她。
裴烬……看她的眼神?
那些莫名的关切,分量超重的守护,笨拙却又固执的靠近……
原来,这些全然都不是弟弟对姐姐的依赖!
她想起被裴烬背回来的日子。
她单单只是觉得自家养的少年长大了,俊美而优秀。
她却、却没想到竟然……
裴烬默默跟在她身后,学做一切她能做的事。
眼神始终追逐着她的身影。
他偶尔会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狠戾。
却总在碰触她目光时及时收敛,变回那副乖顺的样子。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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