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卢家招揽，化神境界（2/2）

“这些人世代受卢家庇护，奉我卢家为主。他们为我卢家奉上香火，信念卢家之力。同时又年年岁岁为我们积攒灵资、灵石、道材等天地材料，以此来助卢家的大能凝聚阴神。”

说到这里，卢云目光一转，抬手指了指太玄宗主峰的方向，语气愈发笃定：

“其实不光是卢家，咱们太玄宗内部也大多如此。李兄你想想，太玄宗坐拥方圆千里的地盘，有自己的法脉传承、有自己的广袤领地、有无数信奉太玄宗的凡人和低阶修士。这些人的信念与供奉，便汇聚成了宗门的‘天地灵信’。宗门之内的那几尊化神老祖，可以说全是如此踏入化神的。没有香火的支撑，纵使你天纵奇才，也难以凝聚阴神。”

一番话说完，小院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夜风拂过灵泉池面，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池中的灵鱼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纷纷潜入了水底，不再冒头。

“而至于我们这些内门弟子……将来若想成为化神，只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便是在宗门内部按资排辈，老老实实地积累贡献。”

卢云竖起一根手指，神色郑重。

“等你的贡献值和资历都到了一个极其高昂的地步，并且宗门内部有现任的化神老祖愿意点头应允。那么宗门便会为你排期，到时候你继承那位老祖退位后留下的香火，接手他的信众和灵信，从而成为新的化神。”

李夜听完，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心知此事实在太慢。据他此前在宗门藏书阁中翻阅典籍所了解的信息，化神大能的寿数高达一千载，而元丹境修士的寿元不过区区三百年。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哪怕你在二十岁时便突破到了元丹巅峰，也得苦苦等上数百年，等到头上那位化神老祖自然寿终、或者主动退位，你才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接手他的香火。

而一千年的寿数和三百年的寿数之间，差了整整七百年。

这七百年的鸿沟，岂是轻易能够熬过去的？

李夜目光微沉，看向卢云，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若是如此，许多弟子若是没有那等熬死前人的福缘，岂不是一辈子就止步在元丹巅峰，最终坐化而亡？”

“正是如此。”

卢云长叹了一口气，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李兄以为这太玄宗数千年来出过多少元丹巅峰的天才？数以百计！但最终能踏入化神的，又有几人？大多数人穷其一生三百载，等到油尽灯枯之时，也没能等来那一个位置。”

他伸出一只手，缓缓张开五指：“也正因如此，化神才是这方天地的顶级战力。像这般绝顶高手，即使是我们太玄宗这等大宗门内部，也不过区区十人而已。”

太玄宗传承数千年，坐拥方圆千里之地，弟子门人何止万千，到头来却只有十尊化神？

卢云似乎看出了他的惊讶，苦笑道：“这并非宗门不愿多出大能，而是宗门的地盘就这么大，周围的信众就这么多，所能汇聚的香火灵力也就这么些。这点儿香火，顶天了也只能供奉着十尊化神同时存在。再多哪怕一个，每个人分到的香火便会稀薄一分，到头来谁都维持不住阴神，反而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李夜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另一条路呢？”

卢云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他端起灵茶饮了一口，仿佛是在借此平复心绪，随后才缓缓开口：

“还有一法，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要拿命去搏的——那就是去抢他人的香火，剥夺他人的位置！”

他放下茶杯，冷笑一声：“就比如我方才提到的那沧澜江河神。那老家伙在沧澜江中盘踞了不知多少年，靠着江畔百姓的香火成就了化神。可你若是有朝一日修为大成，能够以绝对强悍的实力将他斩杀在沧澜江底，随后以秘法祭炼走他身上残存的香火，拿走他的道行，再让周围那些百姓转而为你奉上香火，那你便能以‘沧澜河神’之名取而代之，凭借这一份夺来的香火凝聚出属于自己的阴神，一举踏入化神！”

说完这番话，卢云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李夜，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动摇。

然而，李夜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这两条路，无论哪一条都实在太过遥远且凶险。前者需要在宗门中苦苦熬资历拼寿命，以三百年之躯去等一千年才空出来的位置，无异于望天收。

后者更是荒唐，以一个元丹境的修为去挑战一尊真正的化神大能，那不是修行，那是送死。

就算他李夜的肉身再怎么强横，化神与元丹之间的境界鸿沟，也绝非蛮力能够弥补。

卢云何等精明，一看李夜的神色便知他对这两条路都不太满意。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当即话锋一转，说道：

“李兄，这两条路确实都不好走。但……如果有第三条路呢？”

李夜抬起眼帘，不置可否地看向他。

卢云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诱惑力：

“实不相瞒，我卢家近些年来人才济济、声势日隆，族中已有向外扩张之意。若是继续向北推进，那便是十万莽莽大山。那片广袤的蛮荒之地，山高林密，人迹罕至。其中不仅有未曾开化的凡人部落，更有大量成了道行的妖精鬼怪盘踞其中。”

他微微一顿，傲然道：“不管是那些蛮荒部落的人族香火，还是那些成了气候的妖修精怪，只要卢家的旗帜插过去，他们都要卖我卢家一个面子。”

说到这里，卢云猛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夜，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最具分量的话：

“若是李兄愿意加入我卢家，替我卢家去北境开疆扩土、打下一片基业，待功成之日，我卢家可为李兄塑造一份独属于你的香火化神！到那时，北境的山神也好，河神也罢，总有一方香火是李兄你的！”

话音落下，灵泉小院内一片寂静。

卢云的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又确实有几分诱人。

但李夜却并未如卢云预想中那般激动。他面色平静如水，心中却已将卢云话里话外的深意咂摸得一清二楚。

什么“替卢家开疆扩土”，什么“北境十万大山”，说白了，那片莽荒之地之所以至今仍是无主之地，便是因为其中凶险万分。

且不说那些盘踞其中的大妖老怪个个都是狠角色，光是莽荒中变幻莫测的天地凶煞与瘴毒，便能轻而易举地要了一个元丹境修士的命。

卢云真正的目的，不过是想找一个实力强横的打手，替他卢家去那等险恶之地冲锋陷阵、趟平道路罢了。说好听点是“开疆拓土”，说难听点，那就是炮灰。

至于所谓“功成之日为你塑造香火化神”的承诺？

李夜在心中冷笑了一声。且不说这“功成之日”要等到猴年马月，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他一个外姓之人，替卢家打下了偌大基业，卢家是真心把香火分给他，还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那可就不好说了。

看来这卢云虽然表面阔绰、出手大方，骨子里到底还是小家子气。嘴上说的是天大的机缘，实际端出来的不过是一张画在纸上的大饼。

不过想来也是。李夜并不觉得意外。

涉及到化神这等改天换命的惊世机缘，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就拱手让人的道理？化神战力放在周边任何一个势力中，那都是一等一的镇族之宝、老祖级别的人物。卢家自己族中的化神位置恐怕都不够分，哪里还有余力真心实意地分给一个外人？

这些世家大族若是能轻而易举地就许给他一个化神机缘，那才是天底下最大的不正常。真要有这般慷慨，他们自家的嫡系子弟早就人均化神了，还用得着出来到处拉拢散修？

想明白了这些弯弯绕绕之后，李夜心中便已经有了定论。

他放下茶杯，神色如常，语气温和却不失坚定地拱手道：

“卢兄的好意，李某心领了。只是在下初入内门，修为尚浅、根基未稳，目前只想静心潜修，暂不考虑凡俗家族之事。还望卢兄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