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疑心(1/2)
失德条款入章程后的第五日,朝局表面平静,终评筹备继续推进。礼部在核对名册,吏部重审资历,宗正府按程序归档补注文本,内阁例行过目,无一字驳回。
宗室不再联章,寒门不再私议,朝堂之上,竟连一句旁敲侧击都没有,一切太顺,顺得不自然。
沈昭宁坐在才署东阁,看着那一份归档后的章程副本,纸墨尚新,印章未旧,“失德”二字,已被正式写入第九条之后,列为补注条款,措辞克制,指向章程,限定裁量。
她写的是,“越章程所定之限,擅改评制者,为失德。”权力的边界,被她写成线,线在纸上,线在朝局里,但线,从来只对愿意守的人有效,她心里明白,却未料到,真正的动静,不在朝堂。
当夜,宫门闭后,皇帝密召一人入宫,不是宁王,不是内阁首辅,不是宗正卿,而是翰林院编修、素不显山水的旧臣,林崇,林崇在朝多年,进士出身,行文稳妥,从不锋利。
他既不附宁王,也不投寒门,存在得几乎像一块无纹的石,正因为无纹,才不显,正因为不显,才安全。
召见在偏殿,灯只点三盏,无起居注,无内侍随记,门外只留一名心腹近侍守着,林崇跪下时,心跳几乎压不住,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召。
皇帝未寒暄,只说一句话:
“另拟一版失德条款。”
林崇手指微颤。
“陛下,是修订?”
他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
皇帝目光平直。
“备用。”
空气一沉,备用,这两个字,比修订更重,修订,是公开,备用,是隐藏,意味着,明章不动,暗稿存档。
“严。”
皇帝再补一字。
“写人心,不写章程。”
这一句落下,锋极,沈昭宁写的是“越章程所定之限”,皇帝要写的,是,人本身,不是制度的越界,是人的倾向,疑,变,结,固,不是行为,是动机。
林崇那一夜没有抬头,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写章程,是立法,写人心,是定罪,一旦落笔,裁量权便不在纸上,而在握笔的人手中,可他不能拒他只是低声应:
“臣遵旨。”
三日后,密稿成,共七条,没有篇幅冗长没有法理铺陈,却字字锋利。
第一条:“失德者,疑心过重,离信于臣者。”
第二条:“失德者,轻改旧制,扰朝纲者。”
第三条:“失德者,结私党,固己位者。”
第四条:“失德者,挟众言以逼上意者。”
第五条:“失德者,饰清名以掩私算者。”
第六条:“失德者,托改革以夺权柄者。”
第七条:“失德者,违朕意而饰以公义者。”
每一条都不具体,却指向性极强,可大可小,可宽可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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