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致命一击(1/2)
萧昭珩从崇恩院出来,没有回韫玉院,径直出了国公府,回了锦衣卫衙门。
如今苏挽云和萧弘熙都不在家。
萧昭珩觉得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国公府冷冰冰的,一点儿家的感觉都没有。
倒不如住在衙门里,赶紧把这些事处理完,尽快去接她们母子回家。
锦衣卫衙门的签押房里,灯还亮着。桌上摊着几本从各处搜集来的古籍,都是关于番邦蛊毒的记载。
萧昭珩坐下,继续翻看。
这些日子他让人找遍了京城的书铺、藏书楼,甚至托人从外地搜罗,总算凑齐了这几本。
书页已经泛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内容还在。
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蛊者,以毒虫蓄养,以精血饲之。施蛊愈多,元气愈损。轻者形销骨立,重者早夭。”
他又翻了一页:“解蛊之法有二:一曰以精血引之,二曰以蛊母召之。蛊母者,施蛊之人所养之母虫,可召子虫出体。”
萧昭珩的目光定在这行字上,看了很久。蛊母——施蛊之人所养的母虫。
慕瑶手里那条白色的蛊虫,就是子虫。
那母虫在哪儿?在她身上,还是在别处?
他又翻了几页,没有再找到有用的信息。
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将所有线索都在心里串联起来。
但是思绪很快就歪到别处去了。
也不知苏挽云和熙儿在庄子上住得舒不舒服,是不是天天提心吊胆?
想到这里,萧昭珩睁开眼睛。
必须尽快让这件事水落石出,有个结果。
正想着,石屹快步进来道:“大人,您要的人已经从冷宫中带出来了,现在要提审慕瑶吗?”
“嗯。”
地牢最深处,铁门打开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了很久。慕瑶坐在铁椅上,手脚都上了镣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这些日子她瘦了不少,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头发也有些散乱,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带着警惕和倔强。
萧昭珩在她对面坐下,把油灯放在两人之间的桌上。灯火跳动,照亮她半张脸。
“萧世子,”慕瑶先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不用白费心思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萧昭珩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慕瑶心里莫名发毛。她别开眼,盯着桌上的油灯,灯芯烧久了,结了一朵灯花,晃晃悠悠的。
“太后自己就是番邦圣女出身,”萧昭珩忽然开口,“她也会用蛊。为什么非要把你从番邦叫来,替她给别人下蛊?”
慕瑶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萧昭珩也不需要她回答,继续道:“你肯定会说,因为她在宫中不方便行动,需要你替她跑腿。对不对?”
慕瑶垂下眼帘,不看他。他说中了。她就是这么想的。姑母是太后,住在宫里,出不去,见不着那些人,所以才需要她这个侄女帮忙。可萧昭珩的话还没说完。
“可你不知道的是,”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公文,“给人下蛊次数越多,控制的人越多,对你自身的伤害就越大。”
慕瑶抬起头,看着他。萧昭珩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字,是这几日从那些古籍里抄录下来的。
“蛊以精血饲之,施蛊者元气日损。”他念了一句,又翻了一页,“轻者形销骨立,重者早夭。”
慕瑶盯着那张纸,嘴唇微微发白。萧昭珩把纸收回去,看着她。
“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觉得饿?每天要吃很多东西,却越来越瘦?”
慕瑶没有说话。她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他说得对。这几个月她确实饿得越来越快,一顿能吃下从前两顿的量,可人却瘦了一圈。她以为是京城的水土养不活番邦人,从没往别处想。
“你是不是很容易犯困,越来越嗜睡,怎么睡都睡不够?”
慕瑶的手指开始发抖。对。她每天睡七八个时辰,醒来还是困,眼皮像坠了铅,脑袋昏昏沉沉的。她以为是换了地方不习惯,从没想过是蛊虫的缘故。
“你已经开始大把大把掉头发了,白头发也越来越多。”
慕瑶猛地抬起头,盯着萧昭珩。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头发。是,她掉头发,枕头上、衣领上、梳子上,到处都是。她还发现了几根白的,拔掉了,又长出来。她以为是累的,是水土不服,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是姑母害她。
“稍微做点什么,都觉得累。”
慕瑶不说话了。她坐在那儿,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那些她以为的“水土不服”“累着了”“年纪大了”,原来都不是。是蛊虫在吃她的命。
“控制蛊虫,要以消耗你自己的元气为代价。”萧昭珩的声音不高不低,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太后之所以不自己做,不是因为她住在宫里不方便,是因为她惜命。她把你从番邦叫来,把你当棋子使,从没想过你的死活。她要的是你替她干活,替她冒险,替她卖命。至于你会变成什么样,她不在乎。”
慕瑶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可眼泪止不住,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她想起姑母把她从番邦接来时说的话——“瑶儿,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往后你就跟着姑母,姑母不会亏待你的。”她信了。她以为姑母是真的疼她,真的把她当亲人。她替姑母下蛊,替姑母笼络朝臣,替姑母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她以为这是在帮自己的亲人,原来她只是一颗棋子,用完了就可以扔的棋子。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哑着嗓子说:“你说的这些,我凭什么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编出来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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