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法海斗法幽泉主，画卷困佛起风波（1/2）

蓝衫女子从半空飘落时，法海便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十年前金山寺废墟上弥漫过的味道——尸体干枯后残留的腐朽，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寒。一百三十七名僧众，一夜之间化作皮包骨头的干尸，身上没有外伤，五脏六腑却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

此刻这气息又从这女子身上飘出来，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主人，就是她！”三首巨蟒中间那颗头颅猛地昂起，蛇瞳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上次我来探路，远远看见她站在阵法后面，那些棺材阵就是她布的！”

法海没有回应巨蟒的话。他盯着面前这个扎着三髻的女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天庭正神行事，向来只问妖邪该不该杀。你盘踞长白山多年，害了多少进山的百姓，心里应该有数。”

蓝衫女子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绽开，比方才更加灿烂，眼底却结了冰。

“原来阁下是天庭的人。”她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本座在这山里修行，碍着你们什么事了？那些凡人自己闯进来，死了也是命数。阁下堂堂正神，何必为几只蝼蚁大动干戈？”

话音未落，法海已经动了。

他脚下金莲绽放，身形如箭，身后佛陀虚影踏着青黑色的火焰紧随其后。那佛陀足有丈许高，通体由燃烧的佛光凝聚而成，每一步踏出都在空气中留下灼烧的痕迹。

蓝衫女子面色骤变。她没想到对方说打就打，连句废话都没有。

她双手在身前猛地一扯——嗤啦一声，面前的虚空像画卷一样被她撕开一道口子。无数张惨白的人皮从裂缝中涌出来，见风就长，眨眼间化作数十个穿着山民服饰的厉鬼。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脸上都保留着死前那一刻的惊恐。

这些人皮鬼尖叫着扑向法海，十指弹出漆黑的指甲，像刀片一样锋利。

法海身后的佛陀扬起前蹄，一蹄子踹出去。青黑色的火焰随着蹄子炸开，将当先扑来的七八个人皮鬼踢成碎片。碎纸片漫天飞舞，没有血，只有满地的纸灰。

但人皮鬼太多了。前面的碎了，后面的踩着碎纸冲上来，指甲在法海脚踝上划出道道白印。法海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指甲正在往他皮肉里钻，像蛆虫一样恶心。

他并指在掌心一划，血珠飞溅，在半空中化作一团团拳头大的火球。火球拖着尾巴撞进人皮鬼堆里，炸开一片片金色的火光。被沾上的人皮鬼就地翻滚，尖叫声刺得人耳膜发疼，几个呼吸间就烧成一摊黑灰。

蓝衫女子趁着这个空档往后急退，双手不停地在身前撕扯。一道又一道虚空裂缝被她拉开，更多的人皮鬼从裂缝中涌出来，前仆后继地扑向法海。

“阁下好大的杀气。”她边退边说，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像风铃晃动，“本座与你天庭素无瓜葛，你何必替那些凡人卖命？”

法海一掌拍碎面前两个人皮鬼的脑袋，头也不抬：“你身上有金山寺故人的气息。十年前那桩血案，是你做的。”

蓝衫女子脚步骤停。

她盯着法海看了几息，忽然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原来是为那桩旧案来的。本座还以为当年做得够干净了，没想到还有活口。”

她伸手在脸上一抹，那张绝美的面孔像蜡一样融化，露出底下另一张脸——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轮廓，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那是法海自己的脸。

“你看，”她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身上的蓝衫不知何时变成了暗金色的袈裟，“像不像？”

法海瞳孔微缩。

面前这个“人”从气息到容貌，从衣着到举止，都跟他一模一样。甚至连身上那件鬼焰战甲的纹路都分毫不差。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几乎要以为自己面前立着一面镜子。

“你……”他刚开口，对方也同时开口，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法海闭上嘴，对方也闭上嘴，脸上挂着和他如出一辙的冷漠表情。

“区区幻术，也敢在贫僧面前卖弄。”法海沉声道，体内佛光流转，试图驱散面前的幻象。但佛光照在那张脸上，既没有将它融化，也没有让它变形——那不是幻术，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

“幻术？”对方歪了歪头，表情天真无邪，“阁下是正神，幻术岂能瞒过您的法眼？不如想想，为什么您身上的气息和我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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