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补线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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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的光融进陈衍河胸口的那一刻,河水忽然停了。不是干了,是停了。像有人按住了时间的开关,水流凝固在半空中,一滴一滴悬着,像一串串透明的珠子。小七伸手碰了一下,珠子碎了,变成光,飘到天上。
陈衍河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看着那团挤在一起的光。那里有阿念,有阿竹,有阿云,有他记住的每一个人。他伸出手,摸了摸那朵叫“阿念”的光。它在他指尖跳了一下,像在回答。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像一个孩子:“娘,你还在。”
光又跳了一下。他听懂了。不是声音,是温度。是那种很久很久以前,有人抱着他、拍着他的背、哼着歌的温度。他闭上眼睛,让那温度从胸口漫到全身,像泡在温水里。他想起小时候,阿念给他刻石头,石头上刻着一个“念”字。她把石头放在他手心,说:“记住这个字,就记住了我。”他记住了,记了很久。后来忘了,石头也丢了。现在石头找回来了,字还在,人也在。他睁开眼,看着陈衍秋:“我想补线。”
陈衍秋问:“补什么线?”
陈衍河指着天上那些光,那些聚在一起像一锅煮烂了的粥的光:“那些线。断了的线。从了,人就忘了。人忘了,就再也没有光了。我想把它们接上。一根一根,接回去。让光回到该去的地方,让人想起该记住的人。”
小七仰着头问:“能接上吗?”
陈衍河看着自己的手。手很老,老到手指弯了,老到指甲裂了,老到拿不稳竹竿。但他记得,这双手也画过线,画过很细很亮的线,画过从泥塘到光界、从
他站起来,拄着竹竿,走到河边。河水还停着,一滴一滴悬在半空。他伸出手,从悬着的水珠里拈出一根线。线很细,很亮,像一根头发。一端是断的,断口处有烧焦的痕迹。他看了看那根线,轻声说:“这是阿木的线。泥塘的阿木。他走到墟界的时候,线断了。断了以后,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从哪里来,忘了自己也有过名字。但他记住了他爹,阿石。阿石的光,在他胸口亮了一下。他就亮了。”他把断口对齐,用手指捻了捻。线接上了。接上的地方有一点光,很弱,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但它亮着。
他把接好的线从水珠里抽出来,往下一扔。线穿过灰蒙蒙的天,穿过墟界的天,穿过执线人的天,穿过定规矩的人的天,落下去。落在哪里,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人会接住。
小七问:“接上了,阿木就能想起自己是谁吗?”
陈衍河想了想:“不一定。线只是路。路修好了,走不走,是人自己决定的。有的人,线断了,也记得自己是谁。有的人,线接上了,也忘了自己是谁。线不重要。重要的是,心里有没有光。”
他继续拈线。一根,两根,三根。每一根都有名字,每一根都有断口。他一根一根接,接得很慢,但很稳。小七蹲在他旁边,帮他拈线。他的手小,拈不住,线总是滑。他就用指甲掐着,掐得手指通红,也不松手。
陈衍秋也蹲下来,帮他拈。三个人,一根一根,把断了的线接回去。接了不知多久,河水开始流了。一滴一滴,流成溪,溪流成河。河水流过他们脚边,凉凉的,痒痒的。河底的石头被水冲得滚动,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像在唱歌。
陈衍河忽然停下来,看着手里的线。这根线很细,很暗,暗得快看不见了。断口处没有烧焦的痕迹,是磨断的。磨了很久,磨到线快断了,还在磨。他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这是阿念的线。我娘的线。她走的时候,线还没断。她走了很久,走了很远,走到线磨断了。磨断的时候,她正在想我。她想记住我,但线断了,就忘了。忘了我的样子,忘了我的声音,忘了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忘了一万年,一万年,一万年。忘了三个一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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