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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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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很乱很急,像是有人在跑,又像是有人在追,还有人在喊。

她抬起头,就看见一个衙役从大门口的方向冲过来,脸色煞白,嘴唇在抖,手指着外面,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了?”萧思远从里面出来。

衙役的喉咙滚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大人……大人在牌匾上……”

大理寺的牌匾挂在正门上方,黑底金字,厚重沉稳,多少年来就这么挂着,风吹日晒,漆面有些斑驳了,但字还是清晰的,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此刻,大理寺卿就挂在这三个字上面。

不,是钉在这三个字上面,他的身体被固定在牌匾上方,双手张开,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掌心。

头颅低垂,下巴抵在胸前,看不见脸。官服上全是血,从肩膀往下淌,把大理寺的理字染成了暗红色。

血还在滴,一滴,一滴,落下来,落在门槛上,落在石阶上,落在站在门口那个衙役的脸上。

衙役仰着头,一动不动,脸上的血迹顺着腮帮子往下淌,忘了擦。

卫子靖站在台阶噤。

她看见那双悬在半空的脚,脚上穿着官靴,靴底沾着泥,泥已经干了,裂成细细的纹路。

大理寺卿双手张开,掌心朝上,掌心里有钉子,是那种用来固定木构件的长钉,铁制的,锈迹斑斑,从掌心穿过去,钉进牌匾上方的横梁里。

守夜的衙役跪在门口,浑身发抖,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夜都在门口守着,没有睡着。

说他听见了什么声音,以为是风,以为是猫,以为是雪从枝头落下来的声响。

说他抬头看过,什么都没看见,说血滴在他脸上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雪化了,伸手一摸,是热的。

萧思远已经爬上去了,他踩着梯子,一点一点地靠近那具尸体,伸出手,探了探脖颈,又缩回来。

他低头看着

秦淮站在梯子

汪其站在更远的地方,看着那具悬在半空的尸体,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顾恒则从里面跑出来,看见牌匾上的尸体,脚步猛地顿住,脸色一下子白了,白得比地上的雪还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结滚了好几下,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具穿着官服的、被钉在牌匾上的、血流尽了的人。

卫子靖低下头,看见地上的雪被血洇红了一小块,很小的一块,在白色的雪地上格外刺眼。

寺卿大人回来了,但谁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

“把人放下来。”季疏文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向来温润的脸色也分外不好看,堂堂大理寺卿被谋死,尸体大咧咧地挂在大理寺门口,另一位少卿停职,如今他就是大理寺的主心骨。

没有人动,季疏文深吸一口气,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些,稳了些:“把人放下来。”

萧思远在梯子上动了,他伸手去托那具尸体的肩膀,托不动,钉得太死了。

秦淮爬上去帮忙,两个人一起,一点一点地把尸体从钉子上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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