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1/2)
当归百忙之中抽空问他:“师父,你这一锅是给谁喝的?”
他自己那锅是止痛药,师父那锅是什么却没注意。
何遂说:“这一锅是安神用的,昨夜里好几个老人家哭了一宿,今天撑不住了。”
当归点点头,不再问了,低头继续扇火。
何遂又扇了几下火,抬头看了看天,雾蒙蒙的,看不清时辰,但他估摸着,该去大理寺了。
天擦黑的时候,何遂提着药箱走进了大理寺。
院子里很安静,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上了,橘黄的光照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一圈的暖意。
何遂走过去,推开门,褚云霁靠坐在最里面那张床上,面前摊着几页纸,手里握着笔,墨迹还没干。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但比昨天多了几分活人的气息。
何遂把药箱往桌上一搁,走过去给褚云霁把脉。
褚云霁放下笔,把手腕递过去。
何遂的手指搭上去,沉默了片刻,又换了只手。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没死就好好养着,别逞强。”他收回手,语气不重,“你这脉象,再折腾两天,我也救不了你。”
褚云霁没有说话,只是把面前那几页纸折起来,塞进枕头底下。
何遂看他两眼,无声地摇了摇头,转身又去看萧思远。
萧思远的伤主要在肩膀,何遂按了按,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何遂又按重了些,他嘶了一声,改口说有一点点。
何遂翻了个白眼,从药箱里掏出一罐药膏扔给他,“自己抹,一天两次,别省着。”
萧思远接住药膏,嘿嘿笑了一声,往肩膀上一拍,又扯到伤口,嘶嘶地抽气。
何遂又去看了另外两个衙役,四人重伤,好在不伤及性命,只需要修养几日便好。
他留下了药,叮嘱了几句才提着药箱离开。
*
褚云霁身体好些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额头上的绷带拆了,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横在眉角上方,不仔细看瞧不出来。
他站在廊下,日光落在他脸上,把那道疤照得很淡,像是用笔画上去的,随时都能擦掉。
可擦不掉的是他那张脸,瘦了一圈,颧骨支棱着,衣裳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他站在那儿,把一沓银票塞进怀里,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萧思远站在他身后,肩膀上还缠着绷带,但已经能活动了。
秦淮靠在门框上,汪其站在他旁边,脸色比半个月前好了许多,添了几分活人气。
卫子靖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几袋粮食,沉甸甸的,勒得她手指发白。
顾恒则跟在她后面,怀里抱着一摞棉衣,下巴搁在最上面那件上,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掉下来一件。
褚云霁:“都齐了?”
卫子靖:“齐了。”
褚云霁点点头,抬脚往外走。
几个人跟在他身后,没有人说话。
阳光照在院子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接一个,像是串在一起的纸人,薄薄的,风一吹就要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