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生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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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才人难產,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孩子。”
春儿被推到墙角,脊背撞在柱子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她顾不上了,朝著外头喊:“沈太医!小主有危险,让沈太医进来诊脉——”
稳婆的声音跟在她后头:“皇后娘娘,太医来了也没用,保大还是保小”
外头静了一瞬。皇后的声音响起来,悠悠的:“保龙裔。”
春儿浑身一僵。
她回头去看江才人。江才人的眼睛还望著帐子顶,不知道听见没有。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春儿凑过去,听见她说:“春儿……我是不是,做错了。”
春儿没回答。左右看了看,三个稳婆都低头做著事。
她趁稳婆不备,从袖子里摸出两粒药,沈鹤云进门时塞给她的,一直攥在手心里,已经软了一些。
她掰开江才人的嘴,把药塞进去,让她咽下去。
“江止,”她说,声音抖著,但字字清楚,“坚持。不然你的孩子,谁去照顾他”
江才人的眼睛动了一下。不是看春儿,是看帐顶那朵褪色的牡丹。她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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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沉了,稳婆从里屋托出两个猫似的孩子,皱巴巴的一男一女。说是同一时间出来的。
贵妃凑过去看,脸上浮起一点笑意,抱起那个女孩贴了贴脸:“恭喜皇上,喜得麟儿明珠。”
皇后侧著身往帘子里看了看,里头静悄悄的。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哽咽:“只是可怜江妹妹……”
稳婆看了皇后一眼:“江才人还算平稳,只是伤势有些重。”
皇后帕子还按在眼角,愣了,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皇上早已抱起另一个男婴,大手一挥:“好哇,老天待朕不薄。让沈太医进去瞧瞧,才人生產辛苦,著封为江妃。”
皇后脸色惨白,扯出一个薄薄的笑,张嘴要说什么,皇上却摆了摆手:“不必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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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还在闹,里头只有血。
江才人晕著,脸色和白布巾子分不出界限。血从被下一股一股地渗,像底下有口泉眼,怎么也堵不住。
沈鹤云掀帘进来,脚步顿了一下,没往榻边去。他在帘子这边站定,背过身去,把药箱放在脚边。
“春儿,”他说,“你来说。”
春儿满手是血,跪在榻边,声音抖得不成句:“
沈鹤云没回头。他把银针和羊肠线从药箱里摸出来,反手递过去。
“你来缝。”
春儿看著那根弯弯的针,在灯下闪了一下,像一尾小小的银鱼。她接过去,手抖得厉害。
“我……我没缝过……”
“和缝衣裳一样。”他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稳稳的,“別怕。”
春儿深吸一口气,捏住针。
第一针下去,手还在抖,针尖滑了一下。她咬著牙,又扎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渗,温热的,黏的。
彩霞在旁边递帕子,递剪刀,一声不吭。
沈鹤云退的更远了些,声音隔著帐子传过来,发闷:“別太浅,皮肉都缝住,一针便打个结。”
春儿打完最后一个结,手从江才人身体里抽出来。满手是血,袖口湿透了,黏在小臂上。她跪在那儿,没动。
彩霞把帕子递过来,她松松抓在手里,没动。
外头的热闹还没散。皇上不知说了什么,贵妃和皇后都笑了。笑声隔著帘子传进来,细细的在耳朵里抓。
春儿低下头,把手指一根根擦乾净。
屋里安静下来。她坐在榻边,看著江才人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伸出手,把江才人额前的乱发拨到一边。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出昨夜进宝给的油纸包,手哆嗦著捏出一颗点心。
有些碎了,混著指尖上的腥味儿。塞进嘴里,干得像嚼沙子。
她硬咽下去。
刚刚,皇后喊的是“保龙裔”。
粗糲的甜腻刮下去,喉咙里一片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