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事变(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人顿了一下,很快接上:“是,大人。反贼已清。”
进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扯。
杨二看看那黑衣人,又看看进宝,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问: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好拦住他们
可是舌尖麻的说不出话,背上躥上一阵冰凉。答案隱隱约约的吊著,他不愿意再去想。
“你,”他喉咙发乾,“哪来的人……”
“贵妃写信说,”进宝声音很平,“家兄是个直性子,多仰赖大人关照。”
杨二愣愣地看著他。
“是五皇子的人,”进宝继续说,声音低了些,“奏报时,就说是你带的守军。”
又一个黑衣人奔来:“上头验收的大人们,死二伤三。”
杨二张了张嘴,又低下头。
他应该高兴的,这这么大的事,功劳是他的。可他说不出“谢”字。
“林文渊呢”进宝又问。
“没、没见。”
进宝蹲下身,翻开一具尸体的掌心。茧子在掌心,指节粗大,是常年握锄头的。
他站起来:“去搜,好生查问。”
杨二已半天没吭声,进宝去看他,只见他还板正地站著,腰挺得笔直,可脸上已褪尽了血色,嘴唇都在抖。
血从他捂著的手臂不断渗出来,顺著指缝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站著干什么”进宝皱眉,“找郎中。”
杨二这才像被惊醒似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抬头看看进宝,忽然咧嘴笑了,比哭还难看:
“宝大人……您这关照,可真够劲儿。”
进宝没说话,扯了衣角一条布,用力將他渗血的大臂绑起来,紧了紧。眼睛垂著,没看他。
杨二齜牙咧嘴,却把手臂往前送了送,让他绑的更顺手些。
天边,又隱约滚过来闷闷的雷声。
————
天亮的时候,沉了几日的雨终於下起来。打在屋樑上哗啦啦响。
林文渊被押进来。
衣裳撕破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脸上血混著雨水,在官服前襟沁出一团污糟的黑。可腰还挺著,下巴抬著,只是有些僵。
“宝大人,”他的声音努力稳著,尾音却颤,“乱民已平,你这是什么意思。”
进宝看著他,没说话。只是从案上推过去一张纸。
俘虏的供词,白纸黑字,血手印被潮气洇开些许,更显狰狞。上面写著“林大人”“胁迫百姓”“杀钦差”。
林文渊扫了一眼,脸色变了。他咬著后槽牙:“刁民不堪新政,刺杀朝廷命官。被抓攀咬,不足为信。”
“那这个呢”
进宝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他看著林文渊,极快的笑了一下,意味不明。
林文渊的呼吸骤然粗重。
进宝这才慢条斯理地展开,念道:“文渊吾弟,务必即刻动手……新政须全力阻挠。事败,你我与半城同僚,皆身家不保。”
他念得很慢,每念一句,便停顿一下,抬眼看看林文渊。
林文渊伸著头,去看纸背透出来的笔跡。脸从白转青,又变成灰败一片。
“不……不可能……”他喃喃,眼睛瞪得极大,“我明明烧了……你偽造,这不是徐大人写的!”
进宝把信纸轻轻折好,收进怀里。语调轻巧:“谋反叛乱,林大人,路走窄了。”
林文渊身子往前一挣,锁链哗啦作响:“你!你非要……”
他把剩下的话吞了,换了语气。带著一种诡异的、垂死挣扎的亲热:“宝大人……你放我一马,我告诉你徐尚书在江南的布局……你只需要保我……保我……”
他语气愈发真切,似乎在替他著想:“你拿著这些回去,就是大功一件。否则,你一个阉人,办成了新政又如何回去之后,宦官插手朝堂,后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进宝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林文渊,看他脸上滑落的汗和血。
他慢慢弯下腰,凑到林文渊耳边,声音轻得像嘆:
“林大人,你说得对。”
他直起身,从袖中抽出一方素白的帕子,慢慢擦著手上不存在的污渍。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至少,我活到了今天。而你……”
他顿了顿。
“活不过明天了。”
外头的雨还在下,屋檐淌成一道道水线。院里,昨夜的痕跡正一点点淡下去。
天边又滚过一阵雷,闷闷的,像还在憋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