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我要逆天改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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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微朦的西湖边。
冯默风一袭黑衣如旧,冷然观天,心中漠然道。
“天命在我!我必能胜天!”
不知是不是应了他心中所念,那低垂的雨雾之中竟是“轰隆隆”传来一声滚雷闷响,随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闪过了一道刺眼的电光,仿若是那老天爷在回应他无言的挑衅一般。
………………
正当冯默风踌躇满志,自诩坐拥四国兵马,足够北上抗击蒙古帝国之际。
那些被他忽略的边边角角之中却有无数的阴影鬼祟,人头攒动。
冯默风始终还是太自信了,或许是因为两世为人,又早已知道那众生命数,所以他难免会对其他人有一种天然的蔑视。
正是这种高傲和轻蔑,让他忽略了很多东西。
比如人性。
临安城西北隅的宰相府,是整个江南都数得着的气派宅邸。
朱漆大门高达一丈有余,门楣上悬着鎏金的匾额。
门两侧立着两尊汉白玉石狮,爪按绣球,鬃毛虬结狰狞,眼珠嵌着墨玉,哪怕是大白天里,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气派。
此刻正是巳时,府里的侍女们正轻手轻脚地穿梭在庭院中,个个穿着月白色绫罗绸缎的侍女服,走路时裙摆轻晃,却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那庭院里更是讲究,青石板路铺得严丝合缝,缝隙里连杂草都看不见,显然是每日都有人细细清扫。
路两旁种着名贵的琼花和海棠,此时正是花期,花瓣落在青石板上,立刻有侍女拿着竹扫帚轻轻扫走,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花瓣。
中间的锦鲤池足有半亩大,池水清澈见底,几十尾金红色的锦鲤在里面游弋,池边的太湖石是从苏州运来的,造型奇特,上面爬着青苔,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不见半点污泥。
南宋虽是偏居一隅,但江南之地自古富庶,那清明上河图中可窥见百姓街景繁华,而这些达官显贵自是更加奢靡。
往那宰相府西侧的偏厅,是史弥远的书房,也是整个宰相府里最“金贵”的地方。
书房门是紫檀木做的,门环是赤金打造的,叩之有声,浑厚如钟。
一名年齿尚稚的侍女到了门口,先轻轻叩了三下门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里面的人听见,又不至于显得唐突。
“进。”里面传来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侍女推门而入,躬身将茶盘放在书桌旁的小几上,轻声道。
“相爷,您要的龙井泡好了。”
她不敢抬头,眼角的余光只能瞥见书桌后坐着的老者——正是当朝宰相史弥远。
史弥远年过半百,须发已花白却仍旧是梳理得一丝不苟,配上一身紫色常服,袍角绣着精致的仙鹤纹,虽不着金玉装点却是更显尊荣。
大概是金银钱财最养人,哪怕他已经年过半百却不显老态,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眼角下垂却仍旧透着一股锐气,仿佛能看穿人心。
此时史弥远正坐在红木书桌后,手里捧着一只瓷瓶,看得入神。
那是一只官窑御赐的天青色汝瓷瓶,瓶身通体莹润,呈淡淡的天青色,瓶身上的冰裂纹路如蛛网般细腻繁复,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绝世奇珍。
平日里,这瓷瓶被放在特制的锦盒里,连掸灰都要史弥远亲自上手,生怕被侍女给碰坏了,今日却被他捧在手里,说来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的纹路,似是在赏玩这古玩奇珍,但他的眼神却有些涣散,显然心不在此。
那侍女放下茶,正准备躬身退下,却见史弥远的手指突然顿住了,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去,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开始透出几分阴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烦心事。
那侍女心里一紧,不敢多待,赶紧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书房门,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这侍女在宰相府中多年,知道这位老相爷心思深沉,情绪向来不外露,一旦露出这样的神色,多半是要发火了。
果不其然,那侍女前脚刚走,书房里只剩下史弥远一个人时,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了几分。
史弥远手里依旧捧着那只青瓷瓶,可眼神却已经飘远了,脑海里浮现出三日前在大庆殿上的场景。
那时,冯默风一袭黑衣,站在殿中,面对满朝文武的斥责,不仅毫无惧色,反而直呼皇帝的名讳,那副傲慢无礼的模样,像一根刺,扎在史弥远的心里。
“冯默风……韩侂胄……这步棋妙极妙极。”
史弥远低声念叨着,一开始还没什么情绪,突然却是猛地攥紧了手里的青瓷瓶。
只听着“哐当”一声!
一声脆响在书房里炸开,史弥远猛地将手里的青瓷瓶往地上一摔!
摔碎瓷瓶还不解气,史弥远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墙上挂着的古画,双手用力一撕!
“刺啦”一声,纸屑纷飞,落在他的长袍上,他却浑然不觉,转头又发疯似的将房间里的古玩字画全都一一撕碎砸烂。
“刺啦!刺啦!”
史弥远平日里的沉稳和文雅荡然无存,只剩下滔天的怒火。
他走到书桌前,双手按在红木书桌上,指节泛白,指甲甚至都要嵌进木头里,然后猛地一拳砸下去!
“咚!”
一声闷响,红木书桌被砸得微微震动,桌上的端砚都被震得跳了一下,墨汁溅到了史弥远的长袍上,他却丝毫不在意。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原本锐利的眼神此刻变得凶狠而狰狞,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朝着空无一人的书房,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道。
“啊啊啊!!!韩侂胄!你个老不死的!竟如此欺我!”
冯默风亲赴临安皇都,自诩妙计安人心,又是效仿秦将王翦请赏,又是欺负那赵宋皇帝畏威而不畏德。
只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南宋朝廷,真正管事的人不是那理宗皇帝,而是当年开禧北伐失利之后,一刀砍了韩侂胄的脑袋,将韩侂胄首级送往金国求和的史弥远。
此人是继韩侂胄之后的又一位权倾朝野的宰相,其羽翼权势之丰,比之当年的韩相爷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冯默风是一个白手起家的草莽也就罢了,偏偏他当年和韩侂胄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
如今这个韩相余党突然重回临安城,如何能让史弥远不雷霆震怒?
原本史弥远就算是再如何震怒,那四国联盟之中没有南宋的兵马也不要他的粮草补给,他也不敢直接赌上身家性命去找冯默风的麻烦。
偏巧就在这个时候。
那书房外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史弥远心中余怒未消,正缺个发火的由头,一回头便要杀了门外敲门之人。
岂料那门外的婢女突然说了一句。
“相爷,有蒙古使者求见。”
“蒙古使者?!”
史弥远心头一震,急忙走到门前,借着那木门雕花镂空往外一看,却见门外站着一个人高马大的年轻小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