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玉小刚的最后桃花运（2/2）

刀疤哥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又觉得不对，用脚尖蹭了蹭，把那口唾沫蹭进泥土里。

他看了一眼玉小刚，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像是多看一眼就会沾上什么晦气。

刀疤哥想起上个月，新老大刚来的那天晚上，让他们从山下村子里请一个人上来。

那人是个猎户，三十来岁，膀大腰圆。

新老大看了那人一眼，说不行。

后来那猎户被打断了两条腿，扔在山沟里，过了三天才有人发现，人已经不行了。

再后来，他们才知道新老大喜欢什么样的，瘦的，白的，看着干净的，最好还有点文化。

刀疤哥看了玉小刚一眼。

月光底下，这个人瘦得像一根竹竿，脸上没有二两肉，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下巴上全是乱糟糟的胡茬。

但他站在那里，腿肿得跟馒头似的，血从裤腿里渗出来，黏糊糊的，可他就是站得直，像一根钉在泥地里的木桩子。

“老大。”那个小弟又凑上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似的，“新老大上回说了，要是能找到好的，赏半年不用下山干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上回那个教书先生，新老大高兴了好几天，赏了咱们不少钱。”

刀疤哥没说话。

“半年不用下山干活。”刀疤哥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又嚼了一遍。

他们这几个月风声紧，山下不敢去，山上又没什么进项，天天喝稀粥就咸菜，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他舔了舔嘴唇，又看了玉小刚一眼。

“行。”刀疤哥说。

那几个人松了一口气，又围上来，但这次没敢嘻嘻哈哈的。

“带走。”刀疤哥挥了挥手，转过身，不再看玉小刚。

两个人上来，一左一右架住玉小刚的胳膊。

这一次比刚才轻了些，像是怕弄坏了什么东西。

玉小刚没有挣扎，不是不想，是没力气了。

腿已经不听使唤了，膝盖肿得把裤腿都撑满了，血从鞋帮子里渗出来，在地上拖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他被拖着往前走，鞋尖划在路面上。

走了很久，前面出现一片亮光。

是火把，插在木桩上，一排排的，把半个山头照得通红。

火把底下是一道木栅栏，栅栏后面有几间木屋，歪歪斜斜的，像是随时要塌。

木屋前面站着两个人，手里拿着刀，看见他们，把刀往背后一藏，笑嘻嘻地迎上来。

“刀疤哥，回来了？”其中一个凑过来，递上一支烟。

刀疤哥没接，朝玉小刚努了努嘴。那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贼。

“哟，刀疤哥，这是哪儿弄来的？不错啊。”他围着玉小刚转了一圈，像在看一匹马，“瘦了点，但底子好，收拾收拾应该能看。”

刀疤哥没理他，推开栅栏门，走了进去。

那两个人把玉小刚从架他的人手里接过来，一左一右夹着，往里面走。

木屋里面比外面暗，只有一盏油灯，搁在角落里，照不了多大地方。

地上铺着几张兽皮，墙上挂着几把刀，还有一根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