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妖族的逻辑(1/2)
百味居的会议室内。
沈执立在门侧,脊背绷得笔直,狼一样的眼睛时刻扫着门外的动静,短刃始终握在掌心,连呼吸都压得极低。郑硝则守在窗畔,渡劫期的神识铺展开来,将整条街巷的动静尽收眼底,半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他们都清楚,收回鼎元不过是第一步。石楼黑市鱼龙混杂,风禾商会与横阳派的余孽未必除尽,而这石楼真正的执棋人灰爷,才是决定这盘棋走向的关键。
南晏辞等了许久,抬眼看向紧闭的石门,声音温和却清晰,带着晚辈对长者的礼貌,没有半分盛气凌人:“门外是灰爷吧?既已来了,何不进来喝杯茶?”
话音落下的瞬间,石门滑开。门外的光影里,站着一个身着深灰色锦袍的老者。
他头发已是花白,脸上刻着风霜沟壑,一双眼睛却极亮,深不见底。他周身没有半分外放的灵力威压,可站在那里,便仿佛与整座百味居、甚至整座石楼融为一体。
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对着门内的南晏辞微微颔首,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逾矩,更无刻意的谄媚,只有长者对晚辈的温和与郑重。
“晏辞,老夫灰六,等你很久了。”
他一开口,沈执瞬间闪身挡在了南晏辞身前,短刃出鞘半寸,眼底翻涌着刺骨的杀意,周身渡劫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压了过去。郑硝也瞬间转身,手按在剑柄上,剑意蓄势待发,只要老者有半分异动,便会瞬间雷霆出手。
可灰六对这两股足以压垮寻常渡劫期修士的威压恍若未闻,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只落在南晏辞身上,再无旁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执,郑硝,退下吧。”南晏辞连忙抬手,轻轻拍了拍沈执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这位是我父亲的故人,不得无礼。”
沈执与郑硝对视一眼,虽依旧带着戒备,却还是依言收了剑意与短刃,退到南晏辞身侧,只是依旧保持着随时能出手的姿态。
南晏辞起身,对着灰六躬身行了一个端正的晚辈礼,眉眼间满是谦逊与敬重:“灰叔,晚辈南晏辞,久仰您的大名。今日贸然闯了石楼的地界,清理了鼎元的内患,多有唐突,还望您海涵。”
她姿态放得极低,没有半分收回产业的骄矜,只有晚辈在长辈面前的本分与谦和。
灰六见她这般模样,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暖意,连忙上前虚扶了一把,语气里带着几分动容:“好孩子,快起来。你爹当年最讲礼数,你这性子,真是随了他。”
他缓步走了进来,石门合拢,将门外的喧嚣尽数隔绝。他将手中的紫檀木盒放在桌案上,轻轻推到南晏辞面前,声音沉稳平缓,带着长者特有的厚重:“你能凭自己的本事收回鼎元,是你的能耐,何来唐突一说?只是昨夜你刚到石楼,便忙着清理内患,老夫不敢贸然打扰,只敢遣人守着库房,替你堵上消息外泄的口子,没帮上什么大忙,倒是让你一个孩子受累了。”
南晏辞垂眸看着面前的木盒,没有急着打开,只是再次抬眼看向灰六,眉眼间带着几分恳切的疑惑,语气依旧谦和,没有半分试探的锐利:“灰叔,晚辈心里一直有个疑惑,想向您请教。石楼这地方,连陛下的人都要敬您三分,妖族各部来此,也要先拜您的码头。晚辈不过是个金丹期的小辈,占了鼎元,杀了与您有合作的风禾商会众人,清了横阳派的余孽,您非但不拦着,还处处行方便,晚辈实在惶恐,不知您为何要这般照拂?”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袖,语气里带着两世沉浮磨出的清醒,却依旧藏着谦卑的底色:“晚辈活了两世,见多了妖族的规矩。你们的世界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晚辈不信单凭我爹的名头,就能让您这位石楼的定盘星,对我这般处处容让。”
这话一出,灰六那张始终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然的赞许。他对着南晏辞再次微微颔首,眼底的欣赏藏都藏不住:“好孩子,果然是亦昭的女儿,不仅性子像他,连这份通透,都和他当年一模一样。不骄不躁,看得清世情,难得,难得。”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两枚玉牌,轻轻放在桌案上。一枚与江既野当初拿走的那枚一模一样,羊脂白玉质地,阴刻着一只昂首吐息的鼬,线条简练却栩栩如生,边缘刻着一个极小的“守”字;另一枚则更为古朴,上面刻着南亦昭的私印,与南晏辞手中那枚刻着“主”字的令牌,纹路严丝合缝,本就是同料所制,一对而生。
“老夫与你爹,是过命的兄弟。四百多年前,北境荒原被仇人宗门围剿,我带着族里的老弱病残逃到石楼,被人堵在巷子里,眼看就要全族覆灭,是亦昭单枪匹马闯进来,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灰六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沉淀了数十年的郑重,话锋一转,便像一位至亲的长辈,将妖族最赤裸的生存法则,掰开揉碎了讲给她听,没有半分居高临下,只有掏心掏肺的提点:“丫头,你说得对。妖族的世界,从来没有什么天生的血脉臣服,只有刻在骨子里的弱肉强食。弱的,就要被强的欺辱,要么低头找个靠山活下去,要么就被撕碎了吞入腹中,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我们妖族,最看不起的是没本事、拎不清的废物,最信奉的是能带着族群活下去的强者。我们永远想不明白,人族明明是同族,却能笑着捅刀子,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玩那些阴私算计。妖族的争斗,从来都摆在明面上,拳头硬的说话,力气大的吃肉,就这么简单,也这么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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