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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连心之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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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黄姐家还亮着的灯,想起晚餐时刘老师给女儿夹菜的动作,想起甜甜碗里堆得高高的藕夹,忽然觉得那桌上的黑与白,从来不是什么"短板",是这深秋里,最真实的人间颜色——像汉江的水,像梧桐的叶,像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的字,粗粝,却暖得踏实。

后来黄姐再叫我去吃饭,可能是见我一个人的生活不便,同情大院里的单身汉。但我虽然空着肚子,还是婉言谢绝了,说不想添麻烦他。其实,我并不是怕那餐桌上的沉默,是怕看见刘老师黝黑的脸,看见甜甜矮矮的个子,看见那些藏在饭菜香里的、说不出口的温柔。有些日子,本就该关在玻璃窗里,像那暖黄的灯光,只照亮屋里的人。

这年的冬天来得早,深秋后,仙姑区公所的梧桐叶还没掉尽,就被一场冷雨打得七零八落。我加了一件厚厚的外套,坐在办公室,感冒还没好透,头昏沉得像灌了铅——这是来仙姑区的第三个星期,单身汉的日子终于显露出它的潦草。早上七点去农贸市场抢新鲜蔬菜和猪肉,中午来不及煮饭,就做碗面条对付,趴在桌上补觉,醒来时发现上班迟到了整整一小时。

车主任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我壮起胆子正准备进去上门认错,他倒先推门出来了,军绿色的棉袄敞着怀,手里捏着顶旧军帽:"小姚,正好,陪我上街买双皮鞋。"他的笑容里没半点责备,倒像是早就等在这儿。我发现车主任的皮鞋都脱绑漏水了,只是因为忙于迎检,没有时间买新皮鞋,大家都理解他。

国营商店的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摆着几双黑皮鞋,鞋油擦得能照见人影。车主任蹲下身试鞋,让我帮着看尺码,声音压得低:"来半月了,有难处就说。"我望着他后脑勺上的白发,想起早上菜市场的泥泞,只说:"就是感冒了,有点头昏。"

"单身汉都这样,"他系着鞋带,手指在鞋眼上绕了两圈,"我刚参加工作时,在冷家乡住了三年,冬天没暖气,就靠两床棉被捂。"他忽然抬头,目光扫过商店里的人群,"跟同事相处,多看多听,少扎堆。这院里女人多,三个就能唱台戏,你新来的,别卷进去。"

我想起朱娟总在走廊里等我一起去食堂,想起服务站姑娘们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时突然停住的笑声,后背莫名有些发紧。车主任付了钱,拎着鞋盒往回走,冷风卷着雨丝打在脸上:"明天去铁钉镇处理两个信访件,下午直接回汉城补休两天,陪陪孩子。"

"能......带个人吗?"我这话一出口就后悔了——院里未婚的姑娘,只有朱娟一个。车主任停下脚步,雨珠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滴:"最好别带未婚青年。"他没说原因,可那眼神里的意味,像农贸市场里的秤砣,压得人心里透亮。

第二天天没亮就开始下雨,汉江的水汽漫过国道,能见度不足十米。我披着雨衣站在路边等班车,看见朱娟撑着伞从大院出来,她的碎花裙换成了深色长裤,看见我时愣了愣:"去铁钉镇?"我点点头,她把伞往我这边挪了挪:"听说那边有个老中医,治感冒很灵。"

班车在雨里摇摇晃晃,车窗上的雨痕像一道道泪痕。铁钉镇的信访件不算复杂:一户人家举报村干部收了超生费没开票,另一户说自家的准生证被卡在乡里。我撑着伞在镇政府的走廊里翻档案,雨顺着屋檐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坑。

处理完时已近中午,雨还没停。镇食堂的师傅煮了碗酸汤面,辣椒放得狠,吃得人额头冒汗。我望着窗外白茫茫的雨幕,忽然想起十年前在马伏山读高中时,也是这样的雨天,我和同学逃课去江边摸鱼,回来时被班主任罚站在教室后墙,他手里的教鞭敲得讲台"啪啪"响:"你们以为这雨能淋一辈子?"

搭长途客车回汉城时,雨终于小了。抱着孩子走在滨河路,阳光突然从云缝里钻出来,晃得人睁不开眼。一个老太婆拄着拐杖走过来,盯着我怀里的孩子看了半天:"你望天上,看见啥了?"

"太阳啊。"我下意识地用手挡在孩子眼前。老太婆笑了,皱纹里积着阳光:"晃眼睛吧?头回带孩子吧?得让他有安全感,别望天上,还得防着楼上掉东西。"她的手指向路边的楼房,阳台上的花盆摆得晃晃悠悠。

我脸上腾地烧起来,像被太阳晒透的棉被。这老太婆的话,比任何文件都实在——就像计生工作,报表上的数字再漂亮,不如实实在在护住一户户人家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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