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1章笑媚娟的困局,滨海市春天早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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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这份写了自己意见的情报放进卷轴专用的加密文件夹,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滨海的天彻底黑了。城市的灯火通明,将夜空映成一片暗橙色,看不见星星。但在毕克定心里,有一张巨大的星图正在缓缓展开,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目标,每一条连线都是一步棋。陈景行只是这张星图上的一个点,陈家也只是这片星域里的一颗行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更多的星星在闪烁,有些明亮,有些暗淡,有些正在向他靠近,有些正在离他远去。
他要做的,不是追逐每一颗星星,而是让自己成为这片星域里最亮的那一颗。
到那时,所有的星星都会围着他转。
※※※
第二天一早,刘总带着团队去了滨海新城项目的现场。
毕克定没有去。他坐在办公室里,通过刘总发来的实时消息,远程掌握着事态的进展。刘总是个四十出头的精干的男人,在建筑行业摸爬滚打二十年,什么场面都见过。他带着三个项目经理、两个法务、一个财务,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笑氏集团的会议室。
笑媚娟亲自接待的。
会议从上午九点一直开到下午两点,中间只休息了半时吃盒饭。双方就项目的技术细节、合同条款、成本核算等进行了深入对接。笑媚娟对刘总团队的专业能力印象深刻——他们提出的问题精准而犀利,每一个都戳在了笑氏和永利实业之前合作的痛点上。
“毕总手底下的人,果然不一般。”笑媚娟在会议结束后对刘总。
刘总笑了笑:“笑总过奖了。毕总选人,不看资历看能力。他能用的人,不一定是最有名的,但一定是最能打的。”
当天下午,刘总带着团队直接去了永利实业的办公地点。
周永利不在。前台周总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确定。刘总没有纠缠,留下了一份正式的商务函,措辞客气但态度明确——毕氏旗下建筑公司有意承接滨海新城项目的后续工程,希望与永利实业就交接事宜进行磋商。
这份函件送到周永利手里的时候,他正在陈景行的私人会所里喝茶。
陈景行接过那份函件的复印件,看了两遍,然后放下,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浮沫。
“毕克定的动作比我想的要快。”陈景行的语气不咸不淡,“他这是要截胡?”
周永利擦了擦额头的汗。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头发稀疏,肚子大得系不上扣子。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二十多年,他见惯了风浪,但这一次,他有一种不出的不安。
“陈少,毕克定要是真搅了进来,我们这边怎么办?”
陈景行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窗外的花园里。早春的花还没有开,园子里光秃秃的,只有几株松柏绿着。
“让他插。”陈景行,“他越早下场,我们的计划就越早见效。你该停的工继续停,该打的官司继续打。毕克定想接手,可以。让他接手。我倒要看看,他能在这个项目上砸多少钱。”
周永利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敢把心里话出来。他做了一辈子工程,最大的体会是——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但有些人,你连和他拼钱的资格都没有。他不知道毕克定到底是什么来头,但他知道,一个能随便调遣豪车保镖、当场买下整栋楼的人,口袋里装的钱,不是他能想象的。
但他不敢。因为陈景行给他的,比他过去五年赚的加起来还多。他这条命,早就卖给陈家了。
※※※
此后几天,滨海商界暗流涌动。
笑氏集团滨海新城项目停工的新闻,被几家媒体密集报道。报道的角度清一色地偏向永利实业,暗示笑氏“仗势欺人”“拖欠工程款”“压榨合作伙伴”。笑媚娟没有出面回应,只是在内部会议上对团队了一句话:“等。”
毕克定也没有闲着。他让孙律师调取了永利实业近五年的所有诉讼记录、工商变更记录、关联企业信息。这些公开信息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出了周永利和陈家之间的关系网——永利实业的几个大项目,资金来源都能追溯到陈家控制的基金;周永利名下有几处房产,过户的时间点和陈家中标某些政府工程的节点高度重合;永利实业的核心管理人员,有不少曾在陈家旗下的公司任职。
这些信息,单独看都不足以明问题。但放在一起,就像一幅用细密针脚绣成的刺绣,从正面看是花团锦簇,翻过来看,密密麻麻全是线头。
毕克定将这些材料整理成一份档案,存进了卷轴的安全数据库。他没有急着用,他在等一个时机——等陈景行先出手。
陈景行没有让他等太久。
第四天,滨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永利实业诉笑氏集团一案进行了第一次庭前调解。调解没有达成任何协议,永利实业的代理律师当庭表示“不接受调解,要求法院依法判决”。同一天,三家财经类自媒体同时发布文章,标题分别是《笑氏集团资金链告急,滨海新城项目或成烂尾》《毕氏财团介入笑氏纠纷,是救场还是抄底?》《独家:毕克定与笑媚娟的“特殊关系”》。
第三篇文章的标题让毕克定看笑了。
“特殊关系”。这四个字在中文里的潜台词,人人都懂。
他给笑媚娟发了一条消息:“看到了?”
笑媚娟秒回:“看到了。你打算怎么回应?”
毕克定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不回应。让他们炒。”
笑媚娟发了一个问号。
毕克定又打了一行字:“他们炒得越热闹,关注的人越多,等真相出来的时候,打脸就越响。”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亮了很久,最后发过来一个字:“好。”
毕克定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滨海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他忽然想起卷轴里的那句话——“财富是最浅薄的力量。真正的力量,在于你能够调动多少人心。”
陈景行调动的是媒体、是水军、是那些靠煽动情绪赚流量的自媒体。他调动的是人心。
不是一种东西。
※※※
事情在第七天出现了转折。
转折的引信,是一份不起眼的工程监理报告。
这份报告是刘总在接手滨海新城项目的技术对接时,从笑氏集团的档案室里翻出来的。报告是第三方监理机构出具的,日期在半年前,内容是针对滨海新城项目主体工程的质量抽检。报告里提到一个细节:永利实业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某品牌的不合格钢筋,被监理方要求整改。周永利当时口头答应整改,但实际上只换掉了送检的那一批,其余的不合格钢筋继续使用。
刘总把这份报告拍下来发给毕克定的时候,附了一句话:“这个料,够周永利喝一壶。”
毕克定看完报告,沉默了几秒,然后拨通了笑媚娟的电话。
“笑总,永利实业使用不合格钢筋的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知道。当时我要求周永利全部更换,他已经换了。监理方后来复检的时候抽的是他换过的那批,合格了。我们以为他老实了,没想到他只换了送检的那一批。”
“你有证据吗?”
“监理方当时拍过现场照片,存了档。我可以调出来。”
“好。调出来之后,先不要动。等我消息。”
毕克定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这是一个突破口,但用好了是武器,用不好就是打草惊蛇。他需要找到一个最佳的时机,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让它的杀伤力最大化。
他想到了一个人。
孙律师。不是让他查资料的那个孙律师,是另一个孙律师——毕氏财团法务部的首席诉讼律师,孙正平。这个人五十出头,从业三十年,打过的商业官司超过两百起,胜诉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他被圈内人称为“孙铁嘴”,不是因为他嘴皮子利索,而是因为他在法庭上的每一句话都像铁一样硬,砸下去就是一个坑。
毕克定给孙正平打了一个电话,简单明了情况。孙正平听完,只了四个字:“交给我办。”
第二天,孙正平以毕氏财团法务部的名义,向滨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一份《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申请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介入笑氏集团与永利实业的工程款纠纷案。理由是:毕氏旗下建筑公司已与笑氏达成初步协议,拟承接滨海新城项目的后续工程,永利实业的停工行为直接影响了毕氏的商业利益。
这份申请书在法律上没有任何问题。但它的真正作用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而是信号意义上的——毕克定在告诉陈景行:我下场了。
陈景行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和陈家的一位世交长辈喝茶。他听完助理的汇报,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笑了。
“毕克定果然坐不住了。”他放下茶杯,对那位长辈,“他以为他搅进来就能扭转局面?让他插。他插得越深,死得越快。”
那位长辈没有话。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年轻人因为轻敌而翻船。他看了一眼陈景行,想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有些跤,必须自己摔了才知道疼。
※※※
庭审的日子定在了四月中旬。
在此之前的两周里,双方在法庭内外展开了一系列的较量。永利实业的律师团队咬死了“工程量变更未达成一致”这个点,要求笑氏支付额外的工程款。孙正平则针锋相对地提出了反诉,指控永利实业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不合格建筑材料,构成严重违约,要求永利实业赔偿笑氏的损失。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媒体也跟着起哄,每天的报道像连续剧一样更新,吸引了无数吃瓜群众的关注。
毕克定始终没有公开露面。他坐在办公室的地窗前,像下棋一样,一步一步地推动着局面向前发展。他的棋风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不给对手留下任何破绽。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大戏,还没有开场。
那场大戏的主角,不是周永利,不是笑媚娟,不是孙正平,甚至不是陈景行。
是那份工程监理报告。
是那些不合格钢筋的照片。
是周永利二十年工程生涯里欠下的每一笔良心债。
毕克定将这些武器一件一件地擦亮,装填,瞄准。他在等陈景行走得足够远,远到回不了头的时候,扣下扳机。
到那时,倒下的不会只有周永利一个人。
窗外的滨海市,万家灯火。
毕克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陈景行也在看着同样的灯火,想着同样的事情——如何赢。
但他们想的不一样。
陈景行想的是如何赢下这一局。毕克定想的是,如何赢下整场战争。
这就是区别。
(第二百一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