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路见不平拔刀助(2/2)
周围的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祖昭动了一下,那管事就像被一头牛撞了一样,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一堆菜摊子上,烂菜叶子糊了一脸。他的几个同伙愣了一瞬,然后嗷嗷叫着冲上来。
第一个人挥着拳头冲过来,祖昭侧身让过,顺手在他后颈上切了一下。那人闷哼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第二个人从侧面扑过来,手里攥着一根木棍。祖昭一把攥住棍子,往前一带,那人的脸就撞上了他的膝盖,鼻血喷出来,人也软了下去。
剩下的两个对视一眼,转身就跑。祖昭没有追,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裳,拍了拍灰,递还给身后的少女。少女接过衣裳,手还在抖,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那管事从菜摊子上爬起来,脸上糊着烂菜叶,鼻子也破了,血混着泥水往下淌。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伸手指着祖昭,手指在抖,声音也在抖。
“你……你等着!殷家的人你也敢打!你知道我们老爷是谁吗?殷浩殷大人!当朝的中领军!你打了殷家的人,你全家都别想活!”
祖昭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没有握拳,也没有拔刀,但那管事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打了个寒噤。那眼神不是怒,不是恨,是一种看惯了生死的人才有的平静。像深冬的淮水,不起波澜,但掉进去就出不来。
管事踉踉跄跄地往后退,被地上的烂菜叶子滑了一跤,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他的几个同伙也爬了起来,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跑,一溜烟消失在了巷子里。
人群散了。有人冲着祖昭竖了竖大拇指,有人小声说“打得好”,有人摇了摇头,低声说“得罪了殷家,怕是要倒霉了”。祖昭没理会,转身看向那个少女。
她蹲在地上,把散落的衣裳一件件叠好,重新包进包袱里。手还在抖,但动作很仔细。谢幼娘走上前去,蹲下来帮她。两个姑娘一起把包袱收拾好,谢幼娘扶着她的胳膊,把她搀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谢幼娘问。
“芸……芸娘。”少女的声音还在抖。
“家在哪儿?我们送你回去。”
芸娘低着头,犹豫了一下,朝城南的方向指了指。谢安牵过马来,对祖昭说:“殷家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得赶紧送她回去,然后咱们也走。”
祖昭点了点头。他把马让给芸娘骑,自己走在前面。谢安牵着另一匹马,让谢幼娘骑上去,自己走在旁边。四个人沿着城南的巷子往里走,越走越窄,越走越暗。两旁的房子低矮破旧,墙皮剥落,窗户上糊着旧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芸娘的家在一条死巷的尽头,一间半塌的土坯房,屋顶的茅草被风吹走了大半,用几块破油布盖着。门是两块旧木板拼的,关不严实,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的黑暗。芸娘从马背上下来,接过包袱,朝祖昭和谢安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多谢三位恩人。”
谢幼娘从马上下来,拉住她的手:“快进去吧,关好门。若是殷家的人再来,你让人去乌衣巷谢府送个信,我哥哥会帮你的。”
芸娘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使劲点了点头,推开门,闪身进去。门板在身后关上,插销的声音很轻,但在暮色中听得很清楚。
祖昭站在巷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片刻。谢安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殷浩这个人,心胸不宽。今天的事,他怕是会记在心上。”
祖昭没有接话。他把马缰绳从谢安手里接过来,翻身上去。夕阳已经沉到了屋檐
“回去吧。”祖昭说,“天黑了。”
三个人出了巷子,拐上大路。谢幼娘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巷子口已经黑了,什么都看不见。她转回头,看着祖昭的背影。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把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他骑在马上,腰杆笔直,像一柄入了鞘的刀,看着安静,但谁都知道那刀有多快。
谢安走在她旁边,低声说:“殷浩这人,小肚鸡肠。今天他的家仆吃了亏,他不会善罢甘休。”
谢幼娘没有说话。她想起刚才那个管事看她的眼神,想起祖昭挡在她面前的那个背影,想起那些家仆被打倒在地时的惨叫声。她的手攥着马缰绳,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大路两旁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把青石板路照得暖融融的。远处传来更鼓声,沉闷而悠远,在建康城的上空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