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捷报飞传入建康(1/2)
胜利的消息传得比马蹄还快。
寿春城头的捷报刚写成,淮南郡的百姓就已经知道了。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把消息带出了城,总之半天之内,从寿春到合肥,从合肥到历阳,到处都是奔走相告的人群。茶馆里的说书人把祖昭夜袭赵营的事编成了段子,一拍醒木就是“那祖小将军,一杆长矛挑翻三都尉”。庄稼汉在田埂上歇工时议论,说书先生说的那些未必全信,但赵军退了是真的,仗打赢了是真的。
弋阳郡的百姓比淮南更早得到消息。祖约从汝南南下时路过弋阳,带走了最后两千守兵,城里只剩老弱妇孺。这些天人人提心吊胆,生怕赵军从哪个方向杀过来。捷报传到时,县衙门口围了上百人,里正扯着嗓子念了好几遍,有人当场哭了出来。不是伤心,是憋了太久的害怕一下子松了。
西阳郡在山里,消息到得最晚。但到了之后,几个寨子的百姓自发凑钱买了猪羊,送到郡守府犒军。郡守不敢收,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了两只羊,剩下的让百姓抬回去了。
汝南郡的反应最热闹。这里刚打完仗,城墙上还留着箭孔和火烧的痕迹,但百姓们已经上街了。祖约在汝南守了半个月,城里的人都知道是他挡住了张亮的两万大军。现在听说寿春也打赢了,桃豹跑了,满城都在放爆竹,硝烟味盖过了血腥味。
四郡百姓的欢呼声传不到寿春城头,但韩潜能猜到。他坐在将军府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写了大半个时辰的战报,墨迹已经干了,他又看了一遍,提笔改了两个字。
祖昭端了碗热汤进来,放在桌角。他看了一眼那份战报,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从桃豹围城写到地道攻防,从土山投石写到布幔破敌,从祖约夜袭西营写到两路犄角反击,最后写到桃豹渡淮北逃。每一个过程都写得清清楚楚,每一仗的得失都写得明明白白。
韩潜放下笔,揉了揉手腕。他写了大半辈子的战报,从雍丘写到京口,从京口写到寿春,一封比一封长,一封比一封难写。这一封最难,因为死的人太多了。守城战死五千三百余人,伤者两千余。赵军死伤至少一万五千。这些数字写上去轻飘飘的,但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是一条命。
“师父,喝口汤,凉了。”祖昭把碗往前推了推。
韩潜端起来喝了一口,是鸡汤,里面还放了姜,辣乎乎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他放下碗,把战报折好,装进封套,用火漆封了口。
“让人送去建康,八百里加急。”他把封套递给祖昭,顿了顿,“告诉送信的人,路上不要歇,换马不换人,三日之内必须送到。”
祖昭接过封套,转身出去。走到门口时,韩潜又叫住他。
“你叔父那边,让他把汝南的战报也写一份,一并送上去。汝南打了胜仗,朝廷该知道是谁打的。”
祖昭点头,出了门。
韩潜独坐书房,看着桌上那碗喝了一半的鸡汤。窗外传来士卒们操练的声音,还有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寿春城活了,像一头冬眠醒来的野兽,抖了抖身上的土,又开始喘气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城西祖约的营寨还在,但已经开始拆帐幕了。仗打完了,援军要回防地,弋阳、西阳、汝南的兵都要回去。只有他的北伐军还留在这里,守这座城,等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仗。
与此同时,北方的雍丘也在喘气,但喘得不一样。
桃豹撤到雍丘时,三万多大军只剩两万八千。渡淮时走散了一些,路上冻死了一些,被晋军追杀伤了一些。加起来不算多,但士气已经垮到了底。士卒们进城的脚步拖拖沓沓,甲胄不整,旗帜歪斜,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蛇。
雍丘的百姓躲在屋里不敢出来。这座城在十几年前是祖逖的大营,后来被石勒攻破,换了后赵的旗。城里的人见过太多次败兵进城,每次都没好事。果然,赵军进城后就地征粮,抢了十几户人家的存粮和鸡鸭,还打伤了两个阻拦的老汉。张举知道后,砍了三个抢粮最凶的羯胡脑袋挂在城门上,才算镇住了人心。
桃豹住在城中原来的县衙里,比邺城的将军府小得多,也破得多。院子里的枯草没人拔,窗纸破了好几个洞,北风灌进来呜呜地响。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墨已经磨好了,笔也蘸饱了,但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打了败仗的将军都要写请罪书。他写了三十年,写过很多次,但这一次最难写。不是因为败得最惨,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石虎解释——六万大军,打了将近一个月,死了将近两万,连寿春的城墙都没翻过去。
帐外传来脚步声,张举走了进来。他的甲胄上还沾着淮北的泥,脸上满是疲惫,但腰杆还是直的。张亮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桃豹。
“将军,城防守备已经安排好了。四门加岗,夜里宵禁。”张举的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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