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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3章暗门之后,会议室的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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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门重重关上,隔绝了走廊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苏砚站在地窗前,双手环胸,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夕阳将整个城市染成了金红色,那些高耸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这座城市从不休息,就像她一样,永远在高速运转。

“苏总,您没事吧?”助理周端着一杯温水,心翼翼地走进来。

“没事。”苏砚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技术团队那边怎么?”

周翻开手中的平板电脑,快速汇报:“漏洞已经被紧急修复了,但发布会的延期通知已经发出去了,媒体那边反应很激烈。有十几家媒体要求采访您,问是不是技术出了问题,是不是专利案影响了研发进度……”

“一律回复:无可奉告。”苏砚放下水杯,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另外,让公关部准备一份声明,就延期是为了给用户更好的产品体验,与技术问题无关。”

“明白。”周在平板上快速记录,犹豫了一下,又问,“苏总,那个……陆律师又来了,在楼下等着呢。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谈,关于案件的。”

苏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陆时衍。

自从上周的庭审交锋后,这个人就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时不时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前天他在法院门口“偶遇”她,有话要谈,被她拒绝了。昨天他又打来电话,发现了新线索,需要她配合调查,她以工作繁忙为由挂了电话。

今天,他居然直接跑到公司来了。

“让他上来吧。”苏砚。

周愣了一下:“苏总,您之前不是不见他吗?”

“此一时彼一时。”苏砚打开电脑,调出上周庭审的笔录,“他既然敢直接来公司,明手里确实有东西。我倒要看看,他想玩什么花样。”

周点头,转身出去。

五分钟后,会客室的门被推开,陆时衍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露出一截锁骨。他的头发没有像上次庭审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随意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法庭上年轻了几岁,也多了一丝不羁的味道。

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锐利,像两把手术刀,能精准地切开一切伪装。

“苏总,想见你一面真不容易。”陆时衍走到会客室的沙发前,没有坐下,而是靠在窗边,目光在苏砚身上。

“陆律师,我很忙。”苏砚没有起身,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有什么话,请直。”

陆时衍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走到苏砚的办公桌前,将信封放在桌上。

“看看这个。”

苏砚看了一眼信封,没有伸手去拿:“这是什么?”

“你公司技术总监张伟的出入境记录。”陆时衍将信封往苏砚的方向推了推,“过去三个月,他去了四次境外,每次都是去同一个地方——开曼群岛。”

苏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开曼群岛,全球著名的避税天堂,也是无数资本运作的灰色地带。一个技术总监,三个月内去了四次开曼群岛,这绝不是什么正常的出差。

“你怎么拿到这个的?”苏砚终于伸手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沓打印好的出入境记录。

“我有我的渠道。”陆时衍在苏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重点是时间。你看最后一次出境的时间——正好是你们公司核心技术遭泄露的前三天。”

苏砚的目光在记录上,手指微微收紧。

张伟,是她创业初期就跟着她的老人了。当年她从父亲破产的阴影中走出来,白手起家创办公司,张伟是第一个加入的技术人员。他们一起熬过无数个通宵,一起经历过资金链断裂的危机,一起看着公司一步步走到今天。

她不愿意相信,张伟会是内鬼。

但陆时衍拿出的这份记录,让她不得不面对这个可能。

“就凭这个,你不能断定他就是内鬼。”苏砚将记录放回信封,推还给陆时衍。

“当然不能。”陆时衍接过信封,却没有收起来,而是又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所以我还准备了第二样东西。”

苏砚接过那张纸,上面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记录显示,三个月前,一个境外账户向张伟的个人账户转账了五百万。

转账的备注栏写着:咨询费。

“五百万的咨询费?”苏砚冷笑一声,“什么样的咨询,值这个价?”

“所以我才来找你。”陆时衍看着苏砚,目光认真,“张伟是你的老部下,你比我了解他。你觉得,他会为五百万出卖公司吗?”

苏砚沉默了。

她了解张伟。这个人技术能力很强,但对钱看得不是很重。他开的车是一辆五年前的旧款,住的房子还是公司早期租的那套公寓,平时最大的开销就是买书和电子产品。

五百万,对他来,确实是一笔巨款。

但苏砚知道,张伟不是一个会被钱收买的人。

除非,他有不得不收下这笔钱的理由。

“我需要时间调查。”苏砚将那张转账记录推回给陆时衍,“在我查清楚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我也是这么想的。”陆时衍将两张纸重新装进信封,收进西装内袋,“但你要快。原告方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申请了证据保全,下周可能会查封你们公司的部分服务器。”

苏砚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原告方内部有线人。”陆时衍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苏砚盯着他看了几秒:“陆律师,你到底是哪边的?”

陆时衍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苏砚。

“我哪边的都不是。”他,声音低沉,“我只站在真相那边。”

苏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明明是原告方的代理律师,却跑来给她送内鬼的证据;他明明可以在法庭上置她于死地,却处处留有余地;他明明可以袖手旁观,却一次次主动接近她。

她看不透他。

而苏砚最不喜欢的,就是看不透的人。

“陆律师,你帮我,总得有理由吧?”苏砚站起身,走到陆时衍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窗前。

陆时衍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我,是因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也有份呢?”

苏砚一怔:“什么意思?”

陆时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递给苏砚。

照片上是一份文件,文件的抬头写着:苏氏集团破产清算案——代理律师意见书。

款处,签着一个名字:周鸿渐。

苏砚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周鸿渐。

那是陆时衍的导师,也是法学界泰斗级的人物。苏砚的父亲当年公司破产,代理律师就是周鸿渐。她一直怀疑,父亲的破产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设局。但她查了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查到确凿的证据。

现在,陆时衍给她看这份文件,意味着什么?

“这份文件,是周鸿渐当年写的。”陆时衍收回手机,看着窗外的夕阳,“他在意见书里建议你的父亲放弃上诉,接受破产清算。但你父亲没有听他的,坚持要打官司。结果,官司输了,公司没了,你父亲也……”

他没有下去,但苏砚知道他想什么。

她父亲在破产后郁郁寡欢,没过几年就去世了。母亲受不了打击,也一病不起,在她二十岁那年离开了她。

苏砚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陆时衍听出了平静之下的暗流。

“一个月前。”陆时衍,“我接手这个案子后,开始整理周鸿渐过去的案件档案,想找一些类似的判例参考。然后我发现了这份意见书。”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不确定。”陆时衍转过身,面对着苏砚,“我不确定这份意见书是真的,还是有人故意伪造的。我不确定周鸿渐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我不确定……我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

苏砚抬头看着他,目光复杂。

“现在你确定了?”

“还没有。”陆时衍摇头,“但我确定了一件事——这个案子,不是你和我之间的事。它牵扯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大。”

苏砚沉默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是一片星海。

“陆时衍。”苏砚突然叫了他的全名。

陆时衍看着她。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导师真的是幕后黑手,你会怎么做?”

陆时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沉默了很久。

“我会亲手送他进去。”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砚看着他的侧脸,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挣扎和决绝。

她忽然有些心疼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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