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 第0196章那枚袖扣

第0196章那枚袖扣(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微言是在整理书架的时候发现那个信封的。

不是故意要找,是那本《古籍修复案例汇编》太厚了,她从书架上抽出来的时候,信封从书页间滑,像一片秋天的叶子,飘飘悠悠地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

她弯腰捡起来。信封是牛皮纸的,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封口没有粘,只是折了一下。她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信封,犹豫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打开了。

里面是一枚袖扣。

银色的,上面刻着很细的藤蔓纹路,中间镶嵌着一颗的蓝色宝石,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林微言一眼就认出了这枚袖扣——五年前,沈砚舟第一次正式穿西装的时候戴的就是这对袖扣。那天是他研究生论文答辩的日子,她偷偷溜进会场,坐在最后一排,看着他站在台上侃侃而谈,袖口的蓝色光芒一闪一闪的,像两颗遥远的星星。

后来她问过他,为什么选蓝色的袖扣。

他:“因为你的名字里有个‘微’字,微光的微,蓝色的光最微弱,但最好看。”

这句话她记了五年。记到现在,一字不差。

信封里除了袖扣,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是沈砚舟的笔迹,她太熟悉了——那种瘦长的、略带倾斜的行书,像他这个人一样,表面上规规矩矩,骨子里全是自己的脾气。

纸条上写着:“你走的那天,这枚袖扣掉在了你家的地板上。我捡起来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还给你。或者,我一直没找到勇气还给你。”

林微言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不是舍不得这枚袖扣,是舍不得你。”

她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光从亮变暗,久到巷子里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陈叔在楼下喊她吃饭,喊了三遍,她都没有应。

陈叔只好自己端着一碗面上了楼,推开虚掩的门,看见她站在书架前面,手里攥着一张纸条,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丫头?”陈叔把面放在桌上,走近了几步,“怎么了?”

林微言回过神来,飞快地把纸条和袖扣塞进信封里,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但她的眼睛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她这个人,从到大都不爱哭,时候摔破了膝盖都不吭一声,能让她哭的事情,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陈叔没有追问。他在书脊巷开旧书店几十年了,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他知道有些时候,追问是最残忍的事情。一个不想的人,你问得越多,她就把自己藏得越深。

“面趁热吃。”陈叔完,转身下了楼。

林微言坐在桌前,拿起筷子,挑了几根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不下去了。不是因为面不好吃,是因为嗓子眼里堵着什么东西,上不来下不去,像是有一团棉花卡在那里。她把筷子放下,把那碗面推到一边,从信封里又掏出那枚袖扣,摊在掌心里。

台灯的光照在袖扣上,蓝色的宝石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在她的手心、桌面、墙上,像是谁不心打翻了一把碎星星。

五年前,沈砚舟来她家吃饭。那是他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登门,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的袖口上别着这对袖扣。他站在她家门口,手里提着一盒茶叶和一束花,脸上的表情紧张得像个第一次上台演讲的学生。

林微言的母亲在厨房里忙活,父亲在客厅里看报纸。沈砚舟坐在沙发上,腰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正在接受面试的求职者。林微言坐在他旁边,偷偷伸手去握他的手,发现他的掌心全是汗。

“你紧张什么?”她声问。

“我怕你爸不喜欢我。”

“我爸又不是老虎。”

“比老虎可怕。老虎最多吃了我,你爸要是看不上我,我就没机会了。”

林微言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笑了好一会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沈砚舟看着她笑,自己也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得像个傻子。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成了一团。林微言的父亲从报纸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了一句“年轻人,注意点影响”,然后又缩回报纸后面去了。

那是林微言记忆里,沈砚舟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来她家吃饭之前,沈砚舟刚刚和他父亲吵了一架。吵得很凶,凶到沈父摔了杯子,凶到沈砚舟摔门而出。吵架的原因是他父亲不同意他和林微言在一起——不是因为林微言不好,而是因为沈家当时的处境太艰难了,沈父希望儿子能找一个“能帮得上忙”的姑娘,而不是一个修旧书的。

沈砚舟没有告诉林微言这些。他一个人扛着,扛到扛不动为止。

林微言把袖扣放回信封里,又把那张纸条拿出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纸条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她忽然觉得不认识了。不是不认识字,是不认识写这些字的人。

五年前那个沈砚舟,是一个把所有事情都藏在心里的人。他高兴的时候不会大笑,难过的时候不会大哭,生气的时候不会大吼。他的情绪像一条被大坝拦住的大河,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汹涌。林微言花了三年时间,才学会从他那张永**静的脸上读出细微的情绪变化——眉毛稍微皱一点是烦心,嘴角微微向下是难过,眼神放空的时候是在想很重要的事情。

但纸条上写的这句话,不像他。或者,像他藏了很久的那个他。

“不是舍不得这枚袖扣,是舍不得你。”

这句话要是五年前他出来,林微言可能会觉得肉麻,会笑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但五年后的今天,她一个人坐在书脊巷的旧书店二楼,读着这句话,忽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

她想起顾晓曼那天的话。

“沈砚舟这个人,太能扛了。他不跟任何人自己的难处,包括我。我认识他四年,他从没在我面前流露过任何脆弱。但你不一样,林微言。他所有的脆弱,都留给了你。”

当时林微言不太相信这句话。她觉得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但后来她慢慢想明白了——有些人不跟你,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因为他们从到大的成长经历告诉他们,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不要去麻烦别人。这不是冷漠,这是一种病,一种叫做“我没事”的病。

手机震了一下。

林微言拿起来一看,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在忙吗?”

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只回了一个字:“不。”

沈砚舟的电话几乎是秒打过来的。

“我在书脊巷外面。”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但语气是温和的,“方便出来一下吗?有个东西想给你。”

林微言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往巷口的方向看去。路灯下,沈砚舟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站在那棵老槐树得微微扬起。他抬头往楼上看了看,正好对上林微言的目光,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林微言看到了。

她披了一件外套,下了楼。陈叔坐在柜台后面看一本旧书,听见她下楼的脚步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又低下头继续看书。但林微言注意到,陈叔翻书的那只手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她的脚步声走远了,才继续翻过去。

巷子里的石板路被夜露打湿了,泛着幽幽的光。林微言走得很快,快到差点在湿滑的石板上滑一跤。她稳住身体,放慢了脚步,心跳却怎么都慢不下来。

沈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他没有迎上去,也没有挥手,就那么站着,安静地站着,像一棵种在这条巷子里很多年的树。等到林微言走到他面前,他才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过去。

“这是什么?”

“你上次想找的那本《装潢志》的孤本影印版。”沈砚舟,“我托一个朋友从国图那边搞到的,虽然不是原版,但影印质量很高,应该够你用的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