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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6章烧烤摊上的旧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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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的手停住了。

“你爸的案子,不是意外?”

“不是。”陈默的声音变得很硬,硬得像是在嚼一块骨头,“我查过了。当年认定是意外坠楼,但现场的证据对不上。他地的位置离楼体太远了,如果是自己跳的或者失足摔的,不可能在那个距离上。他是被人推下来的,或者扔下来的。”

“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两年前。我偷偷调了卷宗,做了现场重建。结论很明确——他杀。”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桌面上平放着,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抓着什么东西。“但我没法翻案。因为我拿到的那些证据,是通过非常规手段弄到的。拿出来,我自己就得进去。”

“所以你就继续替他们做事?”

“所以我就继续替他们做事。”陈默的声音很低,“我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多,够好,总有一天能接触到那个层面,能查清楚我爸的事。但今天——”

他抬起头。

“今天在实验室,我看见那个弹孔。跟十年前‘信使’案一模一样的弹道。我忽然明白了——我在替杀我爸的人做事。”

巷子里的风停了。

烧烤摊上的炭火暗了一些,老板老周往里头加了几块新炭,火星子溅起来,在黑暗中划了几道短暂的弧线。

“陈默,”陆峥,“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你继续替他们做事。但每一次,你都要告诉我。”

陈默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在策反我?”

“我在给你一个选择。”

陈默沉默了。他端起杯子,把那杯已经没气的啤酒喝了。喝完之后他把杯子放在桌上,转了两圈。

“陆峥,你知道如果我答应你,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意味着我背叛了信任我的人。不管那些人是什么来路,他们信任我。我背叛了他们,我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你已经在悬崖边上了。”陆峥,“回头是岸,但岸上有人在等你。不回头——”

他没完。

陈默替他完了。

“不回头,就是深渊。”

两个人对视着。

烧烤摊上的灯又闪了一下。这回不是灯泡的问题,是风。一阵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梧桐叶的苦味,把桌上的签子吹得滚了几圈。

“我答应你。”陈默。

这三个字出来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隔桌的划拳声盖过去。但陆峥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我有一个条件。”陈默补充道。

“什么条件?”

“如果我查到了杀我爸的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背后站着谁——你要让我自己动手。”

陆峥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陈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烧了很久的东西。不是仇恨——仇恨是热的、冲动的、会烧完的。那是比仇恨更冷、更硬、更持久的东西。

是执念。

是一个人把另一个人钉在心里的钉子,钉了太多年,钉子已经跟肉长在一起了。拔出来,会带下一块肉。不拔,永远都在那儿疼。

“好。”陆峥。

陈默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放在桌上,压在那个洒了啤酒的盘子底下。然后他拿起外套,搭在胳膊上。

“陆峥。”

“嗯?”

“下次见面,可能就不是喝酒了。”

“我知道。”

陈默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巷子的灯光下一截一截地变暗,走到巷口的时候,整个人融进了夜色里,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墨池。

陆峥坐在桌边,看着对面那个空位子。

桌上还剩下半盘烤串,已经凉了。肥肉凝固成白色的颗粒,黏在签子上,看着就腻。

老板老周走过来,收拾盘子。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矮胖男人,围着一条油乎乎的围裙,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你们俩,好久没一起来了。”他。

“是啊,好久没来了。”

“那个伙子,变了不少。”老周把盘子摞起来,“以前他来的时候,笑起来跟个孩子似的。现在不笑了。”

陆峥没接话。

老周也不再多,端着盘子走了。

陆峥坐在那里,又待了一会儿。他看着巷子口的方向,陈默消失的地方。路灯在那里投下一个昏黄的光圈,光圈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只飞蛾在绕着灯泡转,一圈,一圈,又一圈。

他拿出手机,给夏晚星发了一条消息:

“陈默同意了。”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可信吗?”

陆峥想了想,打了两个字:

“可信。”

打完又觉得不够,加了一句:

“他跟他爸一样,骨子里是正的。”

夏晚星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又是一条:

“老鬼让我告诉你,明天上午九点,档案馆。有新情况。”

“什么情况?”

“关于‘幽灵’的。老鬼,他们可能找到了一个见过‘幽灵’真面目的人。”

陆峥的手指顿了一下。

“谁?”

“一个快死的人。当年‘信使’案的唯一目击者。老鬼找了十年,昨天在江城的一家临终关怀医院找到了他。”

“他还能话吗?”

“能。但他只愿意跟一个人。”

“谁?”

“夏明远。”

陆峥看着屏幕上的那三个字,忽然觉得今天晚上这顿烧烤的味道,比平时咸了很多。

可能是孜然放多了。

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站起来,把外套搭在肩上,往巷子外头走。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周在炉子前头翻着串子,油烟升起来,被灯光照成一团一团的白雾。那张空桌子还在最里头,桌上的酒渍还没擦干净,在灯光下头泛着琥珀色的光。

像是有人刚刚坐在那里。

又像是从来没有人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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