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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惋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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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六年五月二日,台北,牯岭街。

侯孝贤站在咖啡馆门口,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文件的抬头印着几个字:行政院新闻局电影处,人文电影特别许可。

申请案号:人文特字第零二七号

申请影片:《家庙》(第一部)、《新世界》(第二部)、《如归》(第三部)

申请单位:侯孝贤电影工作室

审查结论:核准拍摄。三部曲合并立项,拍摄周期三年,成片后逐部送审。

他把这份文件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抬头,第二遍看结论,第三遍看日期。

日期是四月二十八日。

杨德昌从咖啡馆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老侯,拿到了?”

侯孝贤没说话,把文件递给他。

杨德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把咖啡放在窗台上,两手捧着那份文件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读完,他抬起头,看着侯孝贤。

“老侯,我看你这三年,别想好好睡觉了。”

侯孝贤笑了笑,笑得很浅,但眼角有光。

他把文件折好,收进衬衫口袋,贴着胸口。

“德昌,陪我去一趟香港。”

“香港?干什么?”

“谢谢那棵树,也去谢谢赵鑫。”

五月四日,香港清水湾。

凤凰木的花还开着,满树的红在风里轻轻晃。

威叔蹲在树下,用竹签把落花拢进簸箕。

今年花开得比往年都齐整,从四月底一直开到五月初,每天都有新花炸开,每天都有落花飘下。

威叔数过,光是完整的落花,他就捡了四十七朵,全都压在木盒里,和往年那些放在一起。

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他回过头。

两个陌生人,一个瘦,一个也瘦,都穿着旧衬衫,晒得黑黑的。

瘦的那个先开口:“请问,赵鑫先生在吗?”

威叔打量他们一眼:“你们是…”

“我叫侯孝贤,从台北来的。这位是杨德昌。”

威叔愣了一下。

“侯导演,杨导演。”

威叔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伸出去,“欢迎欢迎。赵总在办公室,我带你们去。”

侯孝贤没动。

他看着那棵凤凰木,看着满树的花,看了很久。

“威叔,这就是那棵树?”

“对。周伯嫁接的,一九八零年。”

侯孝贤走到树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一朵花。

那花在他指尖晃了晃,没落。

他忽然笑了一下:“德昌,我们等得很值。”

赵鑫的办公室里,周慧芳端了三杯茶进来,又退出去把门带上。

侯孝贤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那份文件,放在桌上:“赵先生,批了。三部曲,三年。”

赵鑫拿起那份文件从头看到尾。

他看得很慢,看到“核准拍摄”四个字的时候,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文件放下,抬起头看着侯孝贤。

“老侯,你知道我为什么把这三个本子给你吗?”

侯孝贤摇头。

“不是因为你会拍。”赵鑫顿了顿,“是因为你会等。”

侯孝贤没说话。

赵鑫继续说:“这三个本子在大陆转了三年,没人敢拍。既是拍不了,也是不敢。谢晋导演想拍,但拍不了。成荫院长想拍,也拍不了。凌子风导演想拍,还是拍不了。他们不是没本事,是时候没到。”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不一样。你在台湾,时候到了。门开了条缝,你挤进去了。挤进去之后你不是急着拍,而是等了半年,等香港这树花开时才来。”

他把文件放回桌上,推到侯孝贤面前:“现在花开了。你去拍吧,缺什么我给你补上。”

侯孝贤看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赵先生,拍完这三部,我能不能寄一份拷贝,给谢晋导演?”

赵鑫愣了一下:“你想寄给大陆?”

“嗯。不是公映,是让他看看。让他知道,他那些本子,我拍出来了。”

赵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我帮你寄。”

五月六日,上海。

谢晋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刚收到的信。

信是从香港寄来的,赵鑫的字迹。

信不长,只有三行:

“谢导:我已授权侯孝贤导演开拍《家》三部曲,且已获台湾审批开拍。第一部《家庙》,订于五月十六日开机。他说,拍完之后想寄一份拷贝给您看看。”

谢晋看着那三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信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盆茉莉,今年又开了三朵花,很小,很白,香淡淡的。

他想起一九八一年,周师傅蹲在永宁镇老宅地基上,对着那块无字碑说:“谢导演,你说他们能不能看见?”

他那时候说能。

现在他真的看见了。

不是他拍的,是别人拍的。

如今真的开拍了。

他把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看到“寄一份拷贝给您看看”那几个字的时候,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比那盆茉莉的香气还轻。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

“喂,成荫?是我,谢晋。跟你说个事。台湾那边,有人把赵鑫那三个本子开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然后成荫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沙哑。

“老谢,你难受吗?”

谢晋想了想:“难受。”

“为什么?”

“因为不是我拍的。”

成荫没说话。

谢晋又说:“但也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有人拍出来了。不管是谁拍的,拍出来了就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成荫说:“老谢,你这辈子,见佳作而失之交臂,我都替你惋惜。”

谢晋闻言,心中一阵难过,率先把电话挂掉,点起香烟默然不语。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盆茉莉,看着那三朵小白花。然后他转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张照片,是周师傅寄来的。

永宁镇那棵榕树下,摆着一碗饺子,十六副碗筷,外加一副空碗。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谢导演,那副空碗是给你留的。”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放回信封,把信封放回抽屉。

关上抽屉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话:“周师傅,那副空碗,我吃上了。”

五月十六日,台北万里乡。

《家庙》开机。

没有红毯,没有记者,没有剪彩。

侯孝贤站在一片废墟前,身后跟着二十几个人。

摄影师、灯光师、录音师、场记、道具、服装,还有几个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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