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一滴泪改了八个钟(2/2)
黄沾被噎住了。
那是他这辈子写过的最出格的歌。
没有前奏,没有副歌,没有起承转合。
就那么“沧海笑”三个字开场,所有人听了都疯了。
结果呢?
后来全香港都跟着他唱。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黄沾不出来。
谭咏麟继续:“沾哥,我不是想写李光耀。我是想写那滴泪。那滴泪是什么?是一个人憋了几十年,终于可以哭的时候,流下来的第一滴。那滴泪里装的东西,比任何情歌里的眼泪都重。”
黄沾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话了?”
谭咏麟笑了。
“跟你们学的。跟辉哥学编曲,跟沾哥学写词,跟阿鑫学想事。学了五年,总算会一点了。”
黄沾没话。
他拿起那卷草稿,从头看了一遍。
谭咏麟写的歌词很乱,涂涂改改,有些地方铅笔字被橡皮擦得发毛。
但有几行,他一眼就看进去了。
“一滴泪压住四十年的嘴”
“一滴泪把家门重新刻一回”
“从不知从不知何解那滴泪如此重”
“从不知从不知原来重的是沉默的嘴”
他放下草稿。
“阿伦,这几句谁写的?”
“我写的。写得不好。”
“不好?”黄沾看着他,“这几句,郑国江写不出来,我也写不出来。”
谭咏麟愣住了。
黄沾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
“你知道为什么写不出来吗?”
谭咏麟摇头。
“因为那滴泪,你没经历过。李光耀经历过,电影里那些老人经历过,威叔经历过,周伯经历过。你没经历过。但你看见了。看见之后,你把它写出来了。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他转过身。
“词人分两种。一种是写自己经历过的,写得真,但窄。一种是写自己没经历过的,靠想象,但容易假。你这一种,是看见之后,替别人写的。这是第三种。”
谭咏麟没话。
黄沾走回桌边,把那卷草稿放下。
“行了,这歌词我改。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陪我熬。我一个人改词的时候,最恨的就是全世界都睡着了,就我一个人醒着挠头。今天你把我吵醒,你得负责陪我陪到天亮。”
谭咏麟笑了。
“行!”
凌晨三点二十分,黄沾开始改词。
他先把谭咏麟的草稿誊了一遍,把能用的句子圈出来。
“一滴泪压住四十年的嘴”——圈。
“一滴泪把家门重新刻一回”——圈。
“从不知从不知何解那滴泪如此重”——圈,但旁边打了个问号。
谭咏麟凑过去看。
“沾哥,这个问号什么意思?”
“这句不够狠。”
“不够狠?”
“嗯。‘如此重’太软了。要换成更重的词。”
他想了想,在空白处写:
“从不知从不知那滴泪竟能山哭海碎”
谭咏麟愣住了。
“沾哥,这也太重了吧?”
“重?你看了电影没有?李光耀那滴泪下来的时候,整个新加坡的江山,都在那儿抖。那不是哭碎是什么?”
谭咏麟想了想,点点头。
凌晨四点,黄沾开始写第二段。
他叼着烟,盯着稿纸,半天没动。
谭咏麟在旁边坐着,不敢出声。
“阿伦,你那滴泪,是从哪儿流出来的?”
谭咏麟愣了一下。
“眼睛里啊。”
“废话。我问的是,它为什么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