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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台风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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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拭苔看,依稀见血魂。

方知太平价,寸寸是泪痕。”

顾家辉看完,长舒一口气:“所以我们都感觉到了,电影是个容器,但容器之外,还有海洋。”

上午十点,这个“容器之外的海洋”,在赵鑫办公室正式成形。

张国荣带来的,不是电影配乐企划。

而是一份完全独立的《声音剧场:南洋手札》企划书。

十二段独白。

对应十二类南洋华人,割胶工、锡矿工、侨批员、娘惹教师、私会党头目、抗日间谍、战后移民、离散家族。

每个人物,都有详细的史料依据,但都用虚构的名字和身份。

“电影聚焦五个家庭,但南洋华人有千千万。”

张国荣翻开人物表,“我想做的是群像。不追求戏剧性,只追求真实性,真实的口音、真实的语气、真实的停顿和口误。录制时,我会请陈文统先生做顾问,每个细节都要符合历史。”

赵鑫一页页翻看,在“侨批员”那一页停住。

备注写着:“录音时,需叠入真实侨批诵读声,及钢笔尖划破劣质纸张的嘶声”。

“预算。”他抬头。

“二十五万。”

张国荣说,“我自己出二十万。录制周期八个月,因为我要去南洋各地采风,收集口音样本和民间故事。”

“回报?”

“没有商业回报。”

张国荣坦然,“但我想建一个声音档案馆。这张专辑只是第一卷,如果可能,我想做十卷,涵盖南洋华人百年史。未来可以捐给大学,做研究资料,或者等时机成熟时,做成广播剧。”

几乎同时,徐小凤的旗袍铺里,正在举行一场非正式展览。

没有请柬,没有媒体。

只有十几个南洋华侨后代,静静站在展厅里。

墙上挂着三十七件,复刻的娘惹装,每件旁边都有老照片和手写说明:

“1938年林氏嫁衣,原主等待七年,1945年收到阵亡通知。”

“1941年陈氏及笄服,原主婚后三天丈夫出征,终身未再嫁。”

“1939年黄氏寿衣,原主为等儿子归来,延寿十年,最终穿同款衣下葬。”

一个六十多岁的妇人,站在一件靛蓝色“雨打芭蕉”纹嫁衣前。

颤抖着手抚摸布料,泪如雨下。

“这是我阿嬷的,”

她哽咽着对徐小凤说,“我只看过照片,从来不知道布料,是这个颜色,这个纹理。”

徐小凤轻轻递上手帕:“复原时,我们找到了当年那家染料坊的后人,用的是同样的蓝靛草,同样的七次浸染工序。您阿嬷等的时候,这布料就是这样的蓝。”

妇人痛哭失声。

隔壁房间,邓丽君正在播放,她最新录制的《南洋民谣田野采集·第一卷》。

录音机里,传出十二位老人的歌声。

有的跑调,有的忘词。

有的唱着唱着,就哭起来。

墙上贴着她,手绘的声音频谱图。

标注着每个颤音、每个停顿、每个哽咽背后的故事。

“这位阿公九十四岁,唱的是1910年‘猪仔船’上的苦力号子。”

邓丽君轻声解说,“他说是他阿爸教的,他阿爸是那艘船上唯一活着到达槟城的人。”

一个年轻学生举手:“邓小姐,这些歌……完全不成调,有必要录吗?”

“正因为它不成调,才更要录。”

邓丽君的声音很轻,但坚定,“成调的歌,是艺术,不成调的歌,是历史。历史往往是不成调的,它破碎、走音、被眼泪打湿,但它真实。”

中午食堂,变成了临时的策展空间。

谭咏麟把《暴风女神》的新编曲播放出来。

季风录音,做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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