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破障而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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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有意识地引导身周的规则乱流，同时再次动用“定义”权柄，对前方某些规则的微小“流向”进行干预，如同在狂暴的河流中，以微小的力量调整着独木舟的航向，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向着毒火障靠近。

这个过程比穿越毒火障时更加凶险，因为完全暴露在绝渊最狂暴的环境下，且持续受到冲击。姜晚身上的伤口不断崩裂、新增，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混沌道晶的裂痕边缘甚至开始有细微的碎片剥落，那是道基不稳、濒临彻底崩溃的征兆。

但她眼神依旧坚定，如同永不熄灭的寒星。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毒火障那蠕动的暗红色“胶质”壁障，已然在望。

就在她即将脱离最狂暴的泥潭边缘区域，触碰到毒火障的瞬间——

异变突生！

那一直逡巡在泥潭边缘的“骨蜥孽物”，眼中惨白火焰猛然爆燃！它似乎捕捉到了姜晚力竭、且即将脱离混乱区域的刹那破绽，竟然不顾危险，猛地冲入了泥潭边缘相对“平缓”的区域，四肢在灼热的岩台与流淌的毒泥上几个迅捷无比的蹬踏，化作一道笔直的死亡射线，朝着姜晚的后心，发动了它有生以来最快、最决绝的一次扑杀！

这一击，凝聚了它全部的力量与杀意，规则层面的“穿透”意蕴凝练到了极致，所过之处，连狂暴的规则乱流都被短暂地“切开”！

姜晚背对骨蜥，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急速逼近的、如同烧红铁钎直刺神魂的致命威胁！此刻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处环境乱流与毒火障之间，避无可避！

生死一瞬！

姜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竟不再试图闪避或防御，而是将最后残存的所有力量，包括混沌之种那缕新生的“净化”倾向雏形，全部凝聚于右手食指！

她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身后那急速逼近的、代表“骨蜥孽物”致命攻击的“穿透”规则凝聚点，以及更后方一点、毒火障壁障上某处她感知到的、因内外规则持续冲突而相对“薄弱”的节点，凌空点出！

这一次，不再是精微的“引导”或“共鸣”。

而是蜕变后、蕴含了新生“净化”与“定义”意蕴的、倾尽全力的……

“定义——此穿透规则，逆转反馈！”

“定义——此屏障节点，洞开一线！”

第一道定义，目标直指骨蜥攻击的核心规则。姜晚无法直接瓦解或阻挡这凝练的穿透力，但她尝试“定义”其攻击过程中，与周围混乱环境规则摩擦产生的、极其微小的“规则反震”与“污秽回流”，使其瞬间被放大、并被强行“引导”回骨蜥自身！

第二道定义，则是针对毒火障薄弱节点的强行“洞开”，为自身创造最后的逃生通道，也利用了毒火障内外压力差可能产生的规则扰动。

两道定义完成的刹那，姜晚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暗红鲜血，眼前彻底一黑，意识瞬间沉入无边黑暗。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最后一点定义之力产生的微弱推力，以及身后爆发的混乱，向着那“洞开一线”的毒火障节点抛去！

嗤——！！！

身后传来骨蜥孽物凄厉到极点的尖啸！它的致命一击确实命中了目标，但在命中的前一刻，一股源于自身攻击、却又被放大扭曲了无数倍的规则反震与污秽回流，如同跗骨之蛆般顺着它的攻击轨迹倒灌而回，狠狠冲入了它的核心！惨白的火焰瞳孔瞬间黯淡，扑杀的动作扭曲变形，连同它整个躯体，被紧随而至的、因毒火障节点被强行洞开而产生的内外压力差与规则乱流，一同卷向了未知的方向……

而姜晚残破的身躯，则如同破布般，穿过了那短暂洞开、随即急速弥合的毒火障裂缝，跌回了屏障之外相对“平静”的绝渊边缘地带。

砰！

身体重重砸在灼热的岩地上，翻滚了几圈，留下一路触目惊心的血痕，最终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气息，微弱到了近乎消失的地步。混沌道晶的光芒彻底黯淡，裂痕纵横交错，中心那枚混沌之种虽然依旧存在，却也光华内敛，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陷入了自我保护般的沉寂。

绝渊之内，依旧传来另外两头孽物愤怒而困惑的咆哮，以及规则乱流撞击毒火障的闷响。

绝渊之外，昏暗的光线下，只有一具仿佛随时会彻底散架、被血污与焦痕覆盖的躯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也许是一个时辰。

姜晚那沉寂的意识深处，一点微弱的、源自混沌之种最核心的灰金色星芒，极其缓慢地、顽强地，重新亮起。

紧接着，右臂那几乎被掩盖的秩序道痕，也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清凉的脉动。

如同严冬冻土下，第一缕挣扎着破土而出的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