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死亡，终究是幸还是不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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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九幽地狱里十恶不赦的罪魂，他们全都是九嶷族的族人。

“三叔、小姑母！”

“玉书妹妹，衡朝阿兄……”

还有其他旁系的兄弟姊妹、父伯婶娘……

时隔万年，苏碧海又一次见到了众多熟悉的面孔。

她时刻睁大双眼，生怕闭了眼下一秒再睁开就全部化为幻影。

九嶷族的族人背后都有两条断玉钩勾住肩胛骨，脚下空悬吊挂在半空中。

全身的受力重心点都在后背上，那种钻心的疼痛，光想想都头皮发麻。

血液从断玉钩的创口处一点点往外渗出，沿着躯干，顺势流到脚底，汇聚在脚趾尖。

一点、一点地滴落下来。

苏碧海仰面望着自己的族人，脸上时不时有族人滴落的血渍。

血液早已没了温度，冰冷得刺骨。

每一滴血，都像一把冰锥插入苏碧海的皮肤。

苏碧海注意到，墨色的磬石地面，不知什么时候混杂了些许丹砂。

鲜血滴在地上，遇到丹砂化作袅袅白烟，悠然升起。

朦胧的白烟四散在整个平台上，又从每个族人的七窍之中钻入。

如此，往复循环。

刹那间，苏碧海突然间悟了。

她大笑。

笑着笑着，又大哭起来。

“原来这就是炼化磬石丹砂的妙用之处！哈哈哈哈……”

耳边响起了太白神君在课堂上教授的知识，“此炼化术的效果可以延长神明的寿数，在将死未死之际，可吊住最后一口气。”

可当年，太白神君并未讲明炼化的过程，只作了简略的介绍。

弟子们都听不明白，有人提出了疑问。

但太白神君却说：“能死不是一件坏事，最可悲的是想死却死不成。众生能自主地选择死去应当可幸，被他人强行续命是非常残忍的。”

那时候的他们都太小，听不明白太白神君的话。只一味觉得，谁会不想多活些时日呢？

苏碧海突感到脑子剧烈的胀痛，仿佛要爆炸了。

她抱着脑袋，发出嘶吼。

啊！！！

“天道！！！狗日的！！！”

在苏碧海的认知里，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族人都战死到最后一兵一卒。

至多是无人收尸，任凭他们的神躯消匿，神魂消散。

谁能想到，天道远比她能想到的更加残酷。

九嶷族的族人并没有在灭世之战全部战死，而是被天道幽禁在这不见日日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折磨他们。

苏碧海攥紧拳头，用力地捶打在心口处。

明明没有了心，为什么还是会痛？！

天道！你他妈的混蛋！

什么视众生皆平等，你他妈的视众生为蝼蚁！

在你的眼里，众生就是你随时用来消遣的万物。

稍有不顺，就灭世重造。

这就是三界奉为至尊的天道！

哈哈哈哈……众生太可悲了。

苏碧海无处发泄心中的愤恨，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用额头不停地撞击磬石地面。

妄想以肉身的痛苦转移心中的愤怒。

一下、两下、三下……

力道一次比一次更重。

不知撞了多少下，苏碧海逐渐失去意识，昏厥了过去。

意识模糊间，族人们的哭声，哀嚎声缠绕在自己的耳畔。

“阿碧，救我！”

“阿碧姐姐，你快来救我呀！”

“阿碧！你还活着，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你个没良心的！你明明活着，为什么不救我们？”

“你一个人在凡间吃喝享乐，丢下你的族人在这里受苦受难，你不得好死！”

“苏碧海！你不得好死！你不配活着！”

成百上千张熟悉的面孔赫然充斥在自己眼前，苏碧海无措地看着自己的族人们。

她试图去解释些什么。

“我不是……我没有……”

“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还活着，我以为你们都死了。”

“我以为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你们……你们要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的。”

“我不是白眼狼，我没有背信弃义，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