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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婚事是谁安排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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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因没有急著回答。

这位公主殿下比他预想中要大胆。王室出身的人讲话通常喜欢绕——绕一圈,试探一圈,確认安全了再把真正想问的东西拎出来。蒂安希倒好,前脚还在脸红,后脚就把底牌摊了一半。

但她並非没有分寸。能坐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了很多——蒂安希是通过倪莉莎的渠道联繫到他们的。能摸到倪莉莎这条线,又愿意走这条线,说明她不只是查过银鳞商会的公开资料。银鳞港那件事的细节,她手里多少攥著一些。

至於攥了多少,就要看倪莉莎那边放出去了几分了。

克莱因把茶杯放了回去,杯底在碟面上磕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殿下,”他说,“我得先纠正一个前提。”

蒂安希眉梢动了动。

“不是我们手里有多少的问题。”克莱因摊了下手,“是有些东西,人多了反而坏事。”

蒂安希没接话,等他继续。

克莱因没继续。

这就是他的回答了。

沉默持续了几秒。

那瓣落在桌面上的秋海棠花瓣已经干卷了边,蜷缩在桌面的纹路里,像一个收拢的拳头。

蒂安希低头看了看那瓣花,指尖虚虚地搭在桌沿上,指甲修剪得很齐整,涂著一层极淡的蔷薇色。

“克莱因先生。”蒂安希重新抬起头,视线直直落在他脸上,“您这话,是在说帝都那些效忠王室的炼金术士——不够格”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不是生气,但確实带了一点被冒犯的意思。王室养著的炼金术士里不乏名头响亮的人物,其中几位甚至是枢密院特聘的研究员,在帝都的学术圈子里说一句话能让三个实验室改方向。一个乡下来的小贵族,当著公主的面说这些人不行——就算蒂安希再开明,也不会毫无反应。

奥菲利婭端著茶杯没动。她的目光从蒂安希脸上掠过,停了不到一秒,又落回自己面前的杯盏里。

克莱因笑了笑。

不是討好,也不是挑衅,而是那种“你说得不全对但我理解你为什么这么想”。很温和,温和里面还带著一点让人牙痒的篤定。

“看不起谈不上。”他说。

蒂安希的下巴微微收紧了。等著下文。

“殿下,海妖留下来的东西,和常规的魔法残留不一样。”克莱因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指节碰在木纹上发出沉闷的低响,“帝都的炼金术士处理蒸馏、萃取、元素分析,確实是一把好手。但海妖的残留物里携带的那些……信息,不是蒸馏能解决的。”

他特意在“信息”这个词上停了一拍。

蒂安希的表情变了。

她在枢密院旁听过几次炼金术研討会,每一次那些术士们提到海妖遗留物,用的措辞都是“残留魔力特徵”或者“污染因子”。那些词精確、安全、符合学术规范。没有人用“信息”。

“信息”意味著那些东西不只是废料,而是在传达什么。

蒂安希嘴唇微微张了张,但没有出声。

克莱因注意到了她的反应。

这位殿下確实是用了功的。如果她只是走马观花地列席过几场研討,不会对一个用词的差异產生这么即时的警觉。

“我不是说他们能力差。”克莱因把话补完整,语气往回收了半分,像是怕刚才的锋芒划到了什么不该划的地方,“我是说,接触那些东西需要具备的条件——帝都的炼金术士们不具备。这不是水平的问题。是客观存在的差距。”

他没有解释“条件”具体指什么。

因为他没法解释。总不能当著帝国公主的面说“我在炼金术上另闢蹊径独成一派”——这话不管怎么包装都太离谱了。

所以他只是用了“客观差距”四个字来收尾。轻描淡写,理所当然。

蒂安希盯著克莱因看了好几秒。

她从这个年轻人身上读到了一种少见的东西——自信。不是那种需要抬高音量或者摆出架势来表现的自信,不是帝都沙龙里那些术士们端著酒杯高谈阔论时的自信。

就是平平淡淡说出一句话来。然后你没办法反驳。因为他自己信得彻底——那种彻底不是盲目,而是验证过太多次之后沉淀下来的东西。

別说王室的炼金术士了,枢密院里那些白鬍子的老先生们坐在这儿,都不一定敢说出这种话。

蒂安希把目光转向奥菲利婭。

奥菲利婭正低头看著自己的杯盏,表情毫无波澜。

——这份毫无波澜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她对克莱因说的话既不意外也不觉得夸大,像是在听一段已经被验证过无数次的事实陈述。如果克莱因说的话有半分水分,以她的性格,不可能坐在这里一声不吭。

如果连奥菲利婭都认可——

蒂安希研究——咳,单方面认识奥菲利婭的时间不算短,她清楚这位骑士是什么样的人。不好骗,不好哄,不会被谁轻易说服,更不会毫无理由地去信任一个人。

但她就坐在那里——坐在克莱因身边,信他。

这个认知让蒂安希心里某根弦被拨了一下。

不是嫉妒,也不是失落。准確地讲,是好奇。一种被挠到了痒处、偏偏又够不著的好奇。

克莱因的炼金术,到底达到了什么水平

帝都的那些炼金术士她见过不少,其中几位还亲自给她演示过提纯和元素分析的流程。那些人一个个头衔嚇人,架子更嚇人。拿出来的成果嘛——蒂安希不是內行,但她跟著枢密院的教习读过几年书,至少看得出谁是真有本事、谁是在用术语糊弄外行。

而坐在她对面这位,明明是个乡下领地出来的年轻人,讲话平平淡淡,没有半分要炫耀的意思,可他隨口说出来的那些判断——“信息”“客观差距”“条件不具备”——每一条都精准得让人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不是因为被冒犯——好吧,其实还是有一点被冒犯的成分在里面的。

蒂安希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她想看。

她想亲眼看看克莱因做炼金术是什么样子。

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蒂安希又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下。人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有些东西人多了反而坏事”——结果你转头就说要去观摩

这不是得寸进尺是什么

可是……

蒂安希在心里跟自己拉锯了三个来回。理智那边拽著韁绳说“注意身份”,好奇心那边已经蹬著马鐙往前冲了。

最后好奇心贏了。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重新收拾了一遍,恢復成一种得体的、从容的、公主该有的微笑。笑得很標准,標准得像是对著镜子练过的那种。

“这样。”她的语气鬆了下来,松得很刻意,“那有机会的话,也让我见识见识克莱因先生的炼金术吧。”

说完她自己先把目光挪开了,去看窗台上那盆秋海棠。

很隨意。

非常隨意。

隨意到了用力过度的程度。

奥菲利婭的睫毛动了一下。

表情有些古怪。

也不知道她自己注没注意到。

克莱因倒是没多想,笑著点了点头:“殿下有兴趣的话,当然欢迎。”

客气话。標准的社交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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