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林霜月断臂潜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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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的雨,终于彻底停了。
城外钟山的一处孤峰上,风卷着残叶掠过。
这地方地势极高,面朝北方,能远远望见滚滚东逝的长江水。
新翻的黄土还透着湿气。
没有雕花椁木,也没有风水法事。
只有一个粗瓷骨灰罐被静静地埋入土中。
那是不化骨沾染尸毒。
雷豹连夜用猛火油烧了三个时辰,才收敛起来的最后一点干净骨灰。
沈十六站在新坟前,身上那件被刺穿的飞鱼服还没换下,左肩裹着渗血的白布。
他手里握着绣春刀,刀锋翻转。
在旁边一截削平的雷击木上,一笔一划地刻下字迹。
没有写官职,也没有写籍贯。
只有铁画银钩的九个大字:
“沈家军先锋,魏虎之墓”
木屑纷飞。
沈十六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次下刀。
“魏将军……”
雷豹跪在泥地里,手里捧着两坛刚从金陵城里买来的烧刀子。
他用牙咬开泥封,仰起头猛灌了一大口,被烈酒呛得剧烈咳嗽。
他将剩下的半坛酒,尽数倾倒在坟前的黄土上。
“这江南的酒,我请了。”
“您喝好。”
酒液渗入泥土,激起一阵醇厚的辛辣气。
沈十六将刻好的木碑深深插入坟前的泥土中。
他没有跪,沈家军的规矩,活着的兵对战死的将,只行军礼。
他接过雷豹递来的另一坛酒,缓缓倾斜酒坛,清冽的酒水在坟前拉成一条银线。
“啪!”
酒坛被沈十六狠狠砸碎在墓碑旁,碎瓦飞溅。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绣春刀。
沈十六左手握住刀刃,猛地一划。
鲜血顺着掌心涌出,滴落在“魏虎”两个字上,顺着木纹深深渗了进去。
这是歃血,是军令,也是死誓。
“齐王,太后,瓦剌……”
沈十六转过头,望向遥远的北方。
“魏叔,你在这儿看着。”
“看我怎么把这群杂碎的头颅,一个一个,摆在你的坟前。”
……
金陵提刑司。
天光大亮,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火硝味。
大堂里乱作一团,活像个刚从阎王爷那儿逃出来的流民营。
“嗷——!轻点轻点!韩大夫,你这是缝针还是纳鞋底啊!”
雷豹光着膀子坐在长条凳上,疼得龇牙咧嘴,满头大汗。
韩菱冷着脸,手里的银针上下翻飞,动作麻利得像在缝沙袋。
“你拿分水刺攮自己胳膊的时候不是挺能耐?”
“现在知道疼了?”
韩菱嘴上不饶人,手里的动作却放轻了三分。
“忍着!再叫唤我给你撒一把盐!”
旁边角落里。
公输班一屁股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那把被砸成一团废铁的千机伞,心疼得直抽气。
“这可是我师父传下来的……一百零八个机括全毁了……”
他欲哭无泪,“顾大人这回要是赖账,我非把提刑司的门槛拆了当柴烧!”
后堂内室。
这里的气氛却安静得多,安静得让人心疼。
顾长清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
他那只刚刚恢复知觉的左手,此时正被柳如是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手心血肉模糊,全是在废墟底下刨土磨破的。
柳如是拿着沾了药酒的棉布,一点一点地替他清理伤口。
她自己的双手也包得像两个粽子,十指缠满纱布。
“疼吗?”柳如是低着头,声音有些发哑。
“疼。”顾长清很诚实。
他看着柳如是低垂的眉眼,嘴角微微勾起:
“柳姑娘,以后咱俩这手,怕是连端茶杯都费劲了。”
“谁伺候谁?”
柳如是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瞪了他一眼。
“闭嘴!”
她咬着下唇,恶狠狠地说,“再有下次,你敢把我一个人丢在上面。”
“我一定先挖个坑把你埋了,再给自己留个位置!”
顾长清没说话。
他只是轻轻抽回手,用还没包扎的手背,碰了碰她的脸颊。
“不跑了。”
“这回是真的不跑了。”
外间传来一阵皮肉烧焦的“嗞啦”声。
沈十六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上半身赤裸。
左肩那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还在渗血。
他手里握着一把在炭火盆里烧得通红的匕首,直接按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白烟混着焦糊味升腾。
沈十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砰!”
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提刑司百户铁胆,带着一身浓烈的血气大步跨进门槛。
“头儿!顾大人!”
铁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看到沈十六那悍勇的“自疗”手法。
眼皮子猛地抽搐了两下。
“说。”
沈十六扔了匕首,抓起旁边的布条胡乱缠住肩膀,声音冷硬。
内室的帘子被掀开。
顾长清在柳如是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他披着一件干净的青袍,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得可怕。
“城里局势稳了?”顾长清问。
铁胆立刻站直身子,抱拳大喊:“回大人!稳了!”
“萧天策手底下那一万盐丁这回是真下死手了!”
“金陵城内二十四个无生道暗桩,全被连根拔起!”
“抓活的了吗?”
“抓了三百多个!”
铁胆咧嘴冷笑,“还有一地的死尸。”
“秦淮河两岸现在全是萧家的人在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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