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沪宁的元宵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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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拎着网兜，搪瓷缸买汤圆的市民。

水磨糯米粉裹着黑芝麻猪油馅的甜香。

混着隔壁生煎铺刚出锅的肉香油香，飘的满街都是。

往林家老宅所在的老弄堂走，更是热闹的翻了天。

弄堂口的空地上，几个半大的小子正捂着耳朵放鞭炮。

“噼里啪啦”的炸响一声接着一声。

家家户户的门框上都挂着红灯笼。

讲究些的人家甚至还在院墙上贴了写着灯谜的彩纸。

邻里街坊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猜谜。

猜中了就爆发出一阵哄笑，再分一把水果糖给小孩。

甜滋滋的年味就漫开了。

这是86年的沪宁元宵节。

没有后世的电子烟花和繁华商圈。

却有着最鲜活，最滚烫的人间团圆气。

家家户户都盼着这一天团团圆圆，热热闹闹。

把年的最后一点余温过的有滋有味。

林国威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

满脸感慨的说：“我小时候在沪宁，最盼的就是元宵节。

我爹会带我去豫园看灯会，给我买最大的孔明灯。”

蒋瑞英也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弄堂里熟悉的景象。

眼眶微微发热：“是啊，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浓的元宵味儿了。”

可这份满溢的热闹和团圆气。

在推开林家老宅那扇朱红色木门的那一刻。

瞬间就被隔绝在了门外。

堂屋里的八仙桌已经摆好了。

满满一桌子的硬菜。

本帮红烧肉、清蒸鲥鱼、油爆河虾、糟钵头。

全是老沪宁人过年常吃的招牌菜。

旁边还摆着几瓶黄酒和橘子汽水。

碗筷都摆的整整齐齐。

一看就是精心准备了一下午的团圆饭。

可桌子边坐着的人，却没一个脸上有笑模样。

大哥林国雄坐在主位上，才五十五六出头的年纪。

头发却花白了大半。

虽说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中山装。

却没了往日里沪宁商行行长的沉稳派头。

他眼神浑浊，手指间夹着一支烟。

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灰掉在了裤子上都没察觉。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颓唐的厉害。

旁边的大嫂王秀娟坐在一旁，时不时叹口气。

给林国雄添满面前的茶杯，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愁容。

连招呼客人的心思都没有。

老二林国壮和媳妇李淑芳坐在另一边。

也没了往日的活络跟精明。

李淑芳手里拿着毛线针，织了一半的毛线活放在腿上。

眼神空落落的。

林国壮则端着一杯浓茶，一口接一口的喝着。

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大哥，欲言又止。

老四林国武和媳妇范晓静坐在最末位。

也沉默着不说话。

往日里一大家子聚在一起。

最活泼的就是家里的几个孩子。

今天却都安安静静的窝在角落的小板凳上。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小孩子最是敏感，早就察觉到了大人们之间凝重压抑的气氛。

生怕自己闹起来挨骂，连平日里最爱玩的鞭炮都没心思去放了。

整个堂屋里，只有门外不断传来的鞭炮声，孩子们的笑闹声。

衬托的屋里越发安静死寂。

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

压抑的人喘不过气。

蒋瑞英把在友谊商场买的礼物一一递了过去。

给大伯大妈、二哥二嫂、四弟夫妻俩的礼物分的清清楚楚。

王秀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接了过来，放在一旁。

招呼道：“国威，瑞英，快坐快坐。

菜都快凉了，咱们这就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