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许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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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怀苍生,天命所归,城破之日登高一呼,数万大军流民俯首。
然而,许良对此,嗤之以鼻。
“装神弄鬼罢了。”
他冷笑着想。
但纵观这几日襄阳城内的变化,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那个在城破之日,靠着虚无缥缈的天命一说强行收拢大军的所谓圣子。
和如今这几天,颁布出一系列极其冷血、精密、务实到了极点的政令的那个幕后之人。
很有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前者寡断,后者铁血,如果一直是前者掌权,那么就算许良不得已要去讨口吃食,也只会在心中鄙夷罢了。
但若是后者...
可还是有些目光短浅了。
“造仮,就要造得彻底!”
许良目光闪烁:“既然打了赤眉旗号,就不能停下脚步!”
“哪有造仮造到一半,突然停在一座被烧成了白地的空城里,去玩什么安民治理的把戏?”
“没有粮,没有外援,四面八方都是死地。”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哪怕那个颁布政令的人手段再高明,再怎么开源节流,也绝对变不出能让十几万人熬到明年秋收的粮食。
许良沉默地思索了很久。
他做了决定。
如果是那个真正掌权的人,那个藏在“圣子”名号背后、颁布了这些冷血政令的幕后之人。
或许,值得他去提醒一句。
他不能去走正常的招募流程,因为底层的胥吏,是永远见不到真正的主公的。
他只能赌。
用自己的这条命,去赌一个惊天动地的未来!
他转过身,又看了一眼茅屋里昏睡的老母。
“娘。”
他在心里默默地念道:“儿子去搏一场富贵。若是赢了,您下半辈子锦衣玉食;若是输了...”
“儿子便下来陪您。”
他站起身,挺直了那瘦骨嶙峋的脊梁。
大步向着襄阳内城,府衙的方向走去。
......
内城府衙。
这里的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全都是身上散发着血腥味的精锐亲卫。
高高的石阶前,两排手持长戟的甲士立着,视线冷冷地扫过每一个靠近这里的人。
许良就在这种氛围里,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石阶下。
“站住!”
“干什么的?闲杂人等,退后!”
两把交叉的长戟,毫不留情地挡在了他的胸前,锋利的戟刃几乎要戳到他的胸膛。
这要是换了普通的百姓,甚至是一般的读书人,面对这种刀架在脖子上的阵仗,估计早就吓得瘫软在地了。
但许良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仰起头,看着那个军官。
突然。
他张开嘴。
发出了一声凄厉、尖锐、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笑。
“哈哈哈!”
“可笑!可笑至极!”
“倒行逆施!不识时务!”
“放着争霸天下的大道不走,偏要在此困守死城!”
“不出几月,城中粮尽,这襄阳十几万人,全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嗓子,极其突兀。
在满是肃杀之气的府衙门前,显得如此刺耳。
轮值的军官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找死的东西!”
他一摆手,两名士卒立刻冲了上去,毫不留情地一脚将许良踹翻在地。
许良的额头磕在了台阶上,鲜血流了出来,两只粗壮的胳膊死死地反剪住他的双手,将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名军官大步走上前来,举起了手里的长刀,准备一刀劈下这个狂徒的脑袋。
许良没有挣扎。
甚至连求饶都没有。
他被死死地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青石板。
那双阴鸷的眼睛,却依然死死地盯着府衙的大门。
他赌这府衙前门的人至少会去通报一声。
他赌那个能够下达那些狠毒政令的幕后之人,绝对不会像这些粗鄙的大头兵一样短视。
他赌那个人同样想演这场戏--一个主动投奔的读书人要是被砍死在了府衙门口,那么之前发下的那些招募读书人的政令就会成为一纸空文。
如果他赌输了。
那就证明这襄阳城里的掌权者,真的只是个容不得半点非议的蠢货。
那他许良也不过是早死晚死的问题。
“且慢!”
就在那冰冷的刀锋即将砍下来的时候。
敞开的府衙大门内,传出一道声音。
“且慢!”
刀锋停在半空,一名全身着甲的亲卫从里面快步走出来,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满脸是血的许良,眉头微皱。
“不许动粗,公子有令,把人带进去!”
......
许良是被两名强壮的士卒架着双臂拖进府衙的。
大堂内很安静,许良被“砰”的一声扔在了大堂中央的青砖地面上。
他强忍着浑身骨头散架般的剧痛,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空旷的大堂,看向了最上方的那张高高的公案。
公案之后,是一袭白衣。
一个面容清俊、气质温润,甚至看起来还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年轻男子。
正手持一支朱砂红笔,在一份展开的文书上,不紧不慢地批阅着,似乎没有注意到有人被带了进来。
而在大堂的侧边,一张不起眼的小桌案后。
一个穿着道服的人,正满头大汗地扒拉着算盘珠子,在一堆堆如山的账本里焦头烂额。
许良没有见过玄松子,自然不知道这个看起来一副账房先生模样的人,居然就是那个被推到台前的赤眉圣子。
他的目光重新定在了顾怀身上,看着这个真正掌控着这座城池的生杀大权,真正下达了那些冷酷至极政令的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目光,顾怀的笔停了停,将文书放在一旁。
缓缓地,抬起眼眸,看向了趴在地上的许良。
“我只给你一句话的机会。”他说。
平平淡淡的语气,但只有熟悉他的人能听出来,他有些烦。
他不喜欢投机者,尤其不喜欢这种明知道自己在招募读书人,却不老老实实去报名,而是跑到府衙前大喊大叫希望能一步登天的人。
杀了他,风评骤降,不杀他,恶心得紧。
所以,他这句话还真不是开玩笑,如果这个人没有什么真才实学,真的只是为了出头而跑过来赌一把,那么他
可以保证让这个人后悔。
然而。
趴在地上的许良,听到这番隐现杀意的话,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的恐惧。
那张满是鲜血的阴鸷脸庞上。
却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光芒。
这。
才是他许良想要辅佐的主公!
没有任何虚伪的仁义道德,只有杀伐果断,冷酷无情。
他强撑着剧痛的身体,在大堂中央,挺直了腰板。
死死地盯着高坐堂上的顾怀。
然后。
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语。
“继续困守襄阳,就是坐以待毙!”
他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有一计!”
“能为您兵不血刃,拿下南阳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