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交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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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茶换了三壶，看着场子里此起彼伏的切磋。

他此时已经改换了形貌，看上去三十多岁，身高中等，面相普通，放在人堆里一点都不扎眼，唯一算得上特点的，就是沉稳，无论看谁交手，都没露出惊叹之意。

宋彩臣站在二进院的门口，看了一下午。

他眼力非凡，镖局里来来往往的武人见了几千个，谁有几斤几两，多看两眼便心里有数。

陈湛一直没出手，他确实看不透这个人的深浅。

但有一件事看得清楚。

程少久这个暗劲巅峰的高手，对陈湛的态度是真正的敬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恭谨，做不了假。

宋彩臣决定试一试。

他从二进院走出来，穿过场子，径直走到陈湛面前。

“陈先生怎么不出手指点一下？咱们会友镖局向来不吝啬功夫，相互交流，有助增长。“

陈湛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也好，不过我所学驳杂，会友镖局高手太多，一一切磋怕是要切磋到明天了。“

宋彩臣呵呵一笑：“那还不简单，在下不才，愿意陪兄弟切磋一番。“

这话一出，场子里切磋的弟子们齐刷刷停了手，目光全聚了过来。

副总镖头要亲自下场，一年到头也碰不上几回。

陈湛站起身，走到场子中间，抱拳行礼：“久闻神拳宋先生的夫子三拱手绝技，可惜晚生了几年，没见过宋老先生的真面目，如今宋先生亲传弟子在，实属荣幸。“

宋彩臣也抱拳：“陈先生谬赞了，但还不知道您出身何门何派？“

陈湛想了想：“算是形意一门，不过没有具体师承，老能真人的传承在乡野间流传甚广。“

老能真人便是李洛能，形意拳祖师，弟子遍布北方，传人极多，乡野间确实流传着不少散枝的传承，说自己是其中之一，既不扎眼，也不会惹人追问。

“在下晓得了，那咱们稍微过过手。“

宋彩臣退后两步，拉开架势。

三皇炮捶的起手式，双脚踏稳，双拳收在腰间，身形微沉，重心落在后腿，前腿虚点地面，蓄势待发。

他周身的气息在起手的瞬间收紧了，浑厚的劲意从腰胯涌出灌入四肢，化劲高手的蓄势，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寸骨骼都进入了临战状态，劲力不再集中于一点，而是弥散全身，随用随到。

陈湛摆出形意拳的三体式，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左手前伸，右手收在肋旁，身形微侧。

宋彩臣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三体式看着平平无奇，但重心分配极为精妙，前三后七拿捏得恰到好处，前手封住中门，后手随时能打出崩拳或劈拳。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个年轻人摆出架子之后，周身气息没有半分变化，不收不放，不紧不松，跟之前坐在石凳上喝茶的时候一模一样。

宋彩臣率先出手。

“开门炮！“

踏步进身，右拳从腰间翻出，拳面旋转，直取陈湛中门。

三皇炮捶的开门炮，和形意崩拳有几分相似，都是中线直攻的路子，发力猛烈。

不过开门炮的发力起点更靠后，从命门经腰胯传到拳面，中间多了一段蓄力，打出来比崩拳更沉更厚，速度稍慢半拍。

陈湛的应对简洁到了极致。

右手从肋旁打出，形意崩拳，拳面旋转，螺旋劲贯穿其中，从三体式里直接发出，中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过渡。

崩拳对开门炮，中线对中线。

“嘭！“

两拳相撞，劲力碰撞的闷响在场子里炸开，脚下青砖微微颤动。

宋彩臣的身形往后滑了半步，脚掌在青砖上蹭出一道白痕。

陈湛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周围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宋彩臣脸色沉了一分，脚下碾步，身形再度前冲。

“连环炮！“

左拳右拳交替打出，一拳接一拳，密如连珠，拳风呼呼。

连环炮的精髓在这个“连“字上，前拳打完不收，后拳借着前拳的余势接上去，劲力绵延不断。

陈湛换了招式，形意“钻拳“。

拳面旋转上钻，从连环炮的间隙中穿入，走螺旋向上的路线，钻进宋彩臣两拳交替的空档里，拳头从下方翻转而上，直取下巴。

宋彩臣头猛地后仰，拳风擦着下巴掠过，离皮肉不到半寸。

连环炮的节奏被打断了。

他往后撤一步，重新调整架势，脚下踩出炮捶的圈步，围着陈湛慢慢转动，寻找新的进攻角度。

陈湛也跟着转，两人在场子中间对着绕圈子。

绕了两圈，宋彩臣突然变向。

“十字炮！“

脚下猛地一顿，身形从圈步中骤然变直线，双拳交叉打出，左拳横扫，右拳直冲，一横一直呈十字形，封住了陈湛的上半身。

十字炮是十二炮法中最难防的一招，横竖两道劲力同时发出，上下左右全被封死，除非后退，否则必中。

陈湛没有后退。

迎着十字炮踏前半步，身形骤然下沉，从十字炮的横拳底下钻过去。

形意“蛇伏水“。

身体在极小的空间内完成了蛇行般的扭曲，肩膀几乎贴着地面横移了半尺，十字炮的两道劲力从他头顶和肩膀上方掠过，打了个空。

钻过去的同时，右手已经翻上来。

形意“炮拳“。

拳头从下方往上冲，直取宋彩臣肋下，既有向上的顶劲又有向前的推劲。

宋彩臣左肘往下一压，格在了拳面上，“砰“的一声，肘尖被拳劲撞得发麻，整条手臂酸了半边，但总算挡住了。

两人再次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