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贯通，赤渊之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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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长老的额角全被汗水浸透，可持着骨片的手始终沉稳如初。
苏晚的面色发白。
长时间维持神识外发探查，让她的灵力池见底。
每当濒临干涸边缘，她便强行运转功法吸纳周遭地热火气补充消耗。
这种以战养战的粗暴方式，让经脉承受着极大的负荷。
成效显着且直观。
满是疮痍的炉壁外壳被逐一修复。
灰白色的粘土接触到高温后，发生迅速的相变反应，色彩加深。
最终，与周围暗铜色的远古合金融为一体。
“最后一处。”
“亥字偏西，半寸长暗纹，一厘深。封口抹平。”
二长老手腕翻转。
骨片划过一道利落轨迹，将最后一点膏体平整压入裂痕，刮净残渣。
随着最后一道缺口被完全封死。
原本向外渗漏的火热气息，被彻底锁在炉体内部。
整个赤渊旧炉停止了外在的震颤，陷入一种极度内敛的静压中。
这并非死寂。
而是一把利剑归鞘前，蓄势待发的收敛。
原本斑驳破败的外壁，此刻平滑均净，阵纹交接处严丝合缝。
除了底座缺失火核的凹槽空悬在外，主炉已重现千年前的宏大构造。
“五品宗师之物。”
二长老接连退后几步，抬头瞻仰着眼前的庞然大物，连连赞叹。
随即他转身面向苏晚，拱起双手。
极为郑重地，行了一个端正的炼器师古礼。
“少主这神识探微之法与破局之策，实令老朽大开眼界。”
“今日有幸参与宗师之炉的修复，此生可谓无憾。”
苏晚靠在身后的石壁上。
借由冰凉的岩石，强行降下体表温度。
“主脉与外壁皆已完好。”
她稍作停顿，缓解嗓子的干涩，“老鬼，把东西拿过来。”
负责警戒的外围，老鬼闻声快步走来。
他双手奉上一个用黑布包裹的方形木盒。
苏晚打开盖子。
盒内，静静地躺着那半瓶从地下石室带回的暗红粉末，以及碎成三瓣的火核残渣。
“躯壳修好了，缺了动力核心终究是无用之物。”
苏晚看着盒中物件。
“熔压机已运下来，下一步就是重铸火核。”
“二长老，用这三块原残渣作为基底，加上你调配出的灵砂，按我石板上的试烧配方。”
“你有多少把握，还原出启动这台机器的能源？”
二长老立即收起感怀，凑上前仔仔细细检查着结晶体。
“若是在上面寻常的锻造房，老朽连半成把握也没有。”
“但现下有了这尊疏通好的底炉，借由其阵法来汇聚地热火气进行烘焙……”
二长老闭眼，盘算着配比与火候。
“两成。”
“最多只能搏个两成概率。”
两成。
对于高阶上古材料的复刻重铸而言，这已经是一个极为乐观的数据。
“足够了。”
苏晚盖上木盒，一把推到二长老怀里。
“今明两日全员休整。”
“赤卫加派人手封锁此地。”
“大后日，准备开炉起火！”
炎骁立正回应，转身去安排护卫轮班。
苏晚离开溶洞，独自返回地表仓库。
推开木门，冷冽夜风裹挟着沙土灌进屋内。
从极限高热的环境骤然回到地表，经脉中的胀痛拉扯感越发真切。
她反锁房门，盘腿落座于草垫之上。
立刻开启散火排毒的功法循环。
整整费去两个多时辰。
多余的火毒杂质，才被经脉全盘倾轧而出。
苏晚内视丹田，八成五的灵气刻度异常稳固。
经历了高强度施展神识化针，神识的凝练精度跨上了全新台阶。
仓库四面的木板缝隙，透进一丝天光。
赤渊旧炉的重启，只差临门一脚。
只要火核成型，熔压机就可以运转生热。
那坚硬异常的高级炉钢，将不再成为制作阵芯的阻碍。
一切，均已步入正轨。
天光大亮。
苏晚从草垫上起身，推开木门。冷风吹在脸上，经脉里残留的胀痛感彻底消失。
此时矿场一片安静。赤卫们被安排去地下溶洞轮班警戒，其他人都在休整。
她转身关好门，从袖兜里抓出那只胖乎乎的寻宝鼠。
“吱。”寻宝鼠在桌面上翻了个身，摊开四肢，露出圆鼓鼓的肚皮。
苏晚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别装死。今天有活干。”
她取出一小块昨日二长老还回来的“火核残渣”碎屑，推到寻宝鼠鼻子底下。
“记住这个味道。地底深处，找带有这种相似气息的东西。越多越好，品质越高越好。”
寻宝鼠抽动鼻子，嗅了两下。圆溜溜的眼睛亮起，一个翻身爬起来。它清楚这是将功折罪的机会，两颊的胡须快速抖动，一溜烟顺着墙角的缝隙钻进地底。
两成概率太低。苏晚不喜欢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运气上。二长老去尝试重铸火核，她必须准备备用方案。
寻宝鼠去探路，她自己也有事情要做。
桌上摆着三块拓印好的石板。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青铜熔压机外壁的双层阵纹。
外层顺时针，内层逆时针。中间被不明合金隔开。
苏晚取过一段炭条，在一块空白的石板上画出两道平行的线条，用来模拟阵纹的隔离层。
熔压机的运行原理，是用火核作为动力源，催发极度的高热来软化极硬金属。火核放置在底部的凹槽中，灵力被阵纹抽取，顺着外层流转，再经由某个节点导入内层逆向压缩。
苏晚盯着石板上的纹路走势。炭条在指尖转动。
既然正向推理不出火核的成分，那就反向倒推。已知阵纹的流转路径，已知双重刻纹的承载上限，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能推算出这套阵纹运转时所需要的能量阈值和频率。
炭条在石板上快速勾勒。
一道道复杂的灵力算式被列出。苏晚调用着八成五的灵力修为，在神识层面模拟灵力的冲击。
一个时辰后，石板上落满密集的炭灰。
“双层阵纹的交汇点在这里。”
炭条重重圈住一个位置。
神识推演的结果显示，两股相悖的灵力在运行到第六圈时，会产生一次极为狂暴的对冲。这是为了制造出瞬间的高压。这就要求火核提供的能量不仅要足够猛烈，还要绝对纯粹，不能有丝毫杂质干扰对冲的时机。
这也是那台机器需要高阶火核的原因。普通的火核能量驳杂，撑不到第六圈就会导致节点崩溃。
苏晚抹掉额头的一层薄汗。由于极度专注，识海略微发酸。
算出了能量运转的频次，就算重铸失败，日后找到替代品，也能有个明确的筛选标准。
“吱吱！”
门缝外传出急促的叫声。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刮擦动静，寻宝鼠从木板底下挤了出来。它原本圆润的体型饿瘦了一圈，灰色的毛发上沾满黑色的矿渣。
苏晚快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