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偶遇贵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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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江宾馆行政套房的小厨房里,陈扬将带来的布包一层层解开。
里面没有名贵的鲍参翅肚,只有几样再寻常不过的东西:一小坛褐色芽菜,一瓶暗红发亮的红油,一包花椒面,还有一团醒好的面剂子。
林婉如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本线装书,心思却不在书上。鼻梁上的老花镜滑下来半截,她也没扶,只是偶尔朝厨房方向瞥一眼,嘴角挂着淡淡的嘲弄。
现在的年轻人,大概连什么是真正的川味都搞不清楚。满大街都是红彤彤的一片,除了辣还是辣,简直是味觉的灾难。
“陈先生,厨房油烟机功率不大,别把报警器弄响了。”林婉如翻了一页书,声音懒洋洋的。
陈扬没应声,只是拧开煤气灶。蓝色火焰舔舐着锅底,他往锅里倒了一点菜籽油。这油是他特意从乡下榨油坊弄来的,熟透后有一股特殊的焦香。
油温七成热,肉末下锅。
“刺啦”一声轻响,紧接着是快速翻炒的锅铲声。肉末被炒得干酥吐油,陈扬抓了一把碎米芽菜撒进去。
这股味道很霸道。不是那种呛人的辣味,而是一种沉淀了岁月的咸鲜发酵气息。
客厅里,林婉如翻书的手指僵住了。
她鼻翼动了动,猛地抬起头。这味道……太熟悉了,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记忆深处那扇生锈的大门。
那是民国二十七年的成都,少城里的公馆,后厨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胖厨子,还有放学回家路上,那个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小贩。
“这是……叙府芽菜?”张妈站在厨房门口,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还是三年陈的老坛子?”
陈扬手里动作不停,将煮好的面条捞入碗中。面条极细,不是机器压出来的,而是手工擀制,微微泛黄。
这一碗面分量极少,统共不过两三口。这是担担面的规矩——它是席间点心,不是用来填饱肚子的主食,讲究个“一口香”。
陈扬将炒好的肉臊铺在面上,淋上一勺红油,撒上葱花和少许花生碎,最后捏了一小撮花椒面。
没有汤。正宗的担担面,从来都是干拌。
陈扬端着托盘走出厨房,将那只不起眼的粗瓷碗轻轻放在林婉如面前。
“林老太太,请慢用。”
林婉如放下书,摘掉眼镜。她看着碗里那红亮的一汪油,还有那扑鼻而来的复合香气,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多少年了?
在美国唐人街,那些所谓的“正宗川菜馆”,端上来的担担面全是汤汤水水,甚至还加芝麻酱,简直是对这道小吃的亵渎。
她颤抖着拿起筷子,没有急着吃,而是先将面条挑起拌匀。面条裹满了红油和臊子,每一根都透着油润的光泽。
第一口入口。
麻、辣、鲜、香、酸,五味在舌尖炸开。面条劲道弹牙,芽菜的脆爽和肉臊的酥香完美融合,尤其是那股子恰到好处的醋味,瞬间解腻提鲜。
林婉如嚼了两下,突然停住了。
两行清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桌布上,晕开一朵深色的花。
苏小雅吓了一跳,刚想上前递纸巾,被陈扬拦住。
林婉如闭上眼,任由泪水流淌。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挑剔刻薄的归国华侨,也不是那个身价不菲的富婆,只是一个离家六十载、终于找到回家的路的游子。
“我想起我父亲了。”林婉如声音哽咽,放下筷子,那碗面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调料都被刮得一干二净,“那时候静园还在,父亲最爱叫那个挑担子的王二麻子进院来煮面。那时候我才八岁,总嫌辣,一边喝水一边还要吃。”
张妈在一旁抹着眼泪:“小姐,那时候您还总是偷着把肉臊子挑给大少爷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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