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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知青点墙上的血色俄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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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快烧到半截了。

沈雨溪整个人趴在炕桌上,脑袋快拱进那本俄汉字典里去了。

铅笔尖断了三回,削了三回。

杨林松坐在炕沿上磨柴刀。

砂石从崩口上刮过去。沙,沙,沙。

“出来了。”

沈雨溪的铅笔停了。

她把纸推到杨林松面前。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描了两遍,看得清楚。

“ХолодныйБиологическийОружиеЭксперимент。”

她用指甲在底下划了一道线。

“寒带生物兵器试验。”

杨林松的刀没停。

“003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差点漏了。”沈雨溪嗓音压得很低,“ОборонительныйНоситель。防御型载体。”

磨刀声断了。

“防御型。”

杨林松把这仨字翻来覆去嚼了两遍。

“003是防御型。”沈雨溪抬起头,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

“那001和002……是什么型?”

窗纸外头刮过一阵风,呜呜地叫,像有什么东西把嘴贴在窗棂上吹气。

杨林松放下刀,大拇指试了试刃口。

崩口磨平了,但钢口比刚打出来的时候薄了一些。

“八百斤的防御型,一巴掌拍断合抱粗的红松。”

他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要是进攻型比它还凶好几倍。”

沈雨溪把字典合上,两手压着封面。

“熊神洞炸了。实验室……这东西多半是从里边跑出来的。”

杨林松点了一下头。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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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一脚踹开。

张桂兰端着一个黑不溜秋的大木盆,热气蒸得她整张脸冒着汗珠子。

“吃饭!磨磨唧唧跟两个鬼似的!”

盆往炕桌上一墩,差点把字典震下去。

猪肉炖粉条。

肉块切得拳头大,粉条吸饱了油汤,肥得发亮,看着就能咽三口唾沫。

她拿了两副碗筷墩在两人前面。

也不问沈雨溪愿不愿意。

抄起筷子就往沈雨溪碗里夹。

五花肉,专挑最肥最厚的那几块。

“瘦成啥样了?我看你比那知青点的耗子都不如!耗子好歹还知道偷粮吃!”

沈雨溪端着碗,嘴唇抿了一下,没出声。

张桂兰又冲杨林松甩了个白眼:

“刀磨得再快,人饿瘦了也砍不动!先吃!饿死拉倒!”

骂完,她从兜里掏出两个煮鸡蛋。

啪,啪。

在桌沿上一人磕一个,搁在碗边上。

鸡蛋壳碎了一半,蛋白露出来,冒着热气。

“别以为老娘心疼你们。”

她眼睛往别处撇。

“老娘是怕你俩饿死了,全村人跟着喝西北风。”

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脚步又顿了。

折回来,把杨林松搭在凳子上的大衣拽过来,啪啪拍了两把灰,叠得板板正正,搁在炕头热乎的地方。

门摔上了。

院子里传来她骂骂咧咧的声音,越走越远。

杨林松低头吃肉。

吃到第三块,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出来,但眼底有点什么东西,暖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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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六来了,带了一壶烧刀子。

他站在院门口搓了老半天手。

左脚迈进去又缩回来,缩回来又迈进去。

杨林松正坐在土坯房的门槛上。

赵老六终于跨过来了。走到他面前,把酒壶往地上一搁。

双膝一弯,抱拳。

“杨副大队。”

嗓子沙哑。

“老头子在山上放了四十年狠话,今天全收回来。”

“你的本事,我赵老六就是再活六十年也赶不上。但这片林子里哪棵树底下藏过兔子窝,哪条沟里冬天会起雾,老头子门儿清。”

他直起腰。

那根少了半截的食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

“你要是不嫌弃,我把赵家三辈人攒的山林底子,一根毛不留,全倒给你。”

杨林松看了他两秒。

弯腰,把酒壶拎起来,拧开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辣。

烧刀子从嗓子眼烫到胃里头,一路冒火。

“坐。”

赵老六一屁股墩在台阶上,接过酒壶也灌了一口,辣得嘴巴咧到耳朵根子。

“杨副大队,我跟你说个事儿。”

他把嗓门压下去,低到只够两个人听。

“三十年前,我爹还在的时候,黑瞎子岭深处有一片雾区。”

他把旱烟杆从腰上拔下来,烟嘴朝北点了点。

“常年不散。白蒙蒙的一片,贴着地皮走。夏天有,冬天也有。风吹不开,雨冲不散。”

他抬起那根断指头。

“进去过三个猎人,出来俩。”

停了一下。

“一个出来就瞎了。浑身上下长满烂疮,跟开水烫过似的,一碰就破,淌黄水。没熬过那年冬天。”

他又灌了一口酒。这回没咧嘴。

“另一个没瞎,人出来了。但打那以后,见着活物就发抖。鸡、狗、耗子,啥都怕。哆嗦起来跟筛糠一样。”

“后来疯了,彻底疯了,疯了三十年。”

杨林松手里的酒壶停在嘴边。

“烂疮什么样?”

“和你昨天劈死的那头畜生——”

赵老六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杨林松。

“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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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天还没彻底亮。

村东头李寡妇的猪圈炸了窝。

不是猪叫。

是李寡妇的嗓子。

那种从嗓子眼最深的地方硬挤出来的尖叫,听着能把人三魂六魄吓掉两魄半。

杨林松赶到的时候,半个村的人已经堵在猪圈外头了。

他拨开人堆,钻了进去。

猪圈里,三头猪仔横七竖八躺着。

皮毛完好无损,身上没伤。

眼睛睁着,嘴巴张着。

但脑袋瘪了。

像被什么东西从耳朵眼里头,把脑浆吸了个一干二净。

壳子还在,里头空了。

跟拿苇管子嘬干了蛋清的鸡蛋壳一个道理,捏一下就塌。

杨林松蹲下,先看地面。

没有爪印。一个都没有。

他伸手蹭了蹭猪圈的土地面。

指尖粘上一层半透明的黏液,两指一搓,拉出细丝儿。

弹性不弱,断了以后自个儿缩成一团。

腐甜味。

甜得人后槽牙发软,甜里头还裹着一股子馊味。

和那头巨熊血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目光扫向猪圈外墙。

一道黏痕。

不到手指头宽,从墙根往上走。贴着砖缝,翻过墙头,消失在北边林子的方向。

不是爪痕。

不是蹄印。

像什么东西把整个身子贴在墙面上,无声无息爬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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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炮中午就找上门了。

“林松!”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拍得茶缸子蹦了一下。

“不能再等了!猪圈今天被祸害了,明天就是人!村里这帮老少爷们儿手里那几杆破火铳,遇上真家伙连响都不敢响!上回进山全靠你一个人顶着!”

他喘了口气,声音绷紧。

“万一你不在呢?那咋办?等死吗?”

杨林松没答话。

他把柴刀横在桌面上。

“下午,麦场集合。我教他们三招。”

“三招够吗?”

“想活命的人,三招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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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场上站了四十多号青壮年。

参差不齐。

有壮实的,有瘦弱的。

有攥拳头的,也有两条腿在打哆嗦的。

杨林松走到场当中。

没寒暄,没动员,连眼神都没发散,上来就干。

“第一,锁喉。”

他伸手,在阿三脖子上比了一下。

“两根指头,卡住喉结,往里摁。不需要力气大,使巧劲儿就行。摁对了位置,对面就算是头牛也得给你跪下。”

“第二,捅肾。”

拳头抵在阿三后腰,指关节精准地顶在最后一根肋骨下沿。

“刀尖朝上,挑着劲儿往肋骨底下钻。捅进去,拧一圈,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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