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背叛与光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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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50米，成了红色与黑色的较量。

凌云在前，赵磊紧随其后，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杰克在第三，距离赵磊还有一个身位，布莱克和史密克并排追在后面，脸上的愤怒和不甘像要溢出来。看台上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嗓子喊得嘶哑，加油棒敲得震天响，连空气都仿佛被点燃了，热得发烫。

“冲啊——！”

随着看台上的呐喊声，凌云率先冲破了终点线。冲线的瞬间，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猛地向前倾，差点摔在地上。陈雪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他，才没让他倒下。凌云靠在陈雪怀里，大口喘着气，脸上的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却咧开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紧接着，赵磊也冲过了终点线。他没凌云那么幸运，冲线后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到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对着凌云竖起了大拇指。三班班长肖丽杰赶紧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他搀起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想帮他擦汗，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比他还厉害。

又过了几秒，杰克、布莱克、史密克才姗姗来迟，三人几乎是同时冲过终点线，紧随其后的是邢宜宁、康伟、苏大力，他们也差不多同时撞线，只是速度慢了不少，冲线后像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杰克冲过终点后，第一件事就是转身冲向邢宜宁，用英语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布莱克和史密克也围了上来，对着康伟和苏大力吼个不停，那些话里夹杂着种族歧视的脏话，难听至极。

邢宜宁、康伟、苏大力本来还因为冲过终点线而互相击掌庆贺，被这劈头盖脸的臭骂弄懵了。苏大力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指着杰克的鼻子骂道：“你他妈给我几美元就忘了老子帮过你？刚才要不是老子帮你卡着凌云，你能跑这么快？现在输了就来骂老子，你算什么玩意！”

邢宜宁也瞪着布莱克，眼里的迷茫被怒火取代：“老子刚才好不容易把那小个子卡下来，让你能跑到前面，你他妈现在这态度？”他越说越气，抬起长腿就往布莱克粗腿上狠狠踹了一脚，“以后这种事别他妈找我们！”

康伟被史密克一拳打在脸上，顿时火了，捂着腮帮子吼道：“你凭什么打我？要不是我们帮你，你们能有机会领跑？现在没得冠军就怪我们，有本事自己跑啊！”他说着，也回敬了史密克一拳，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就在这时，邢宜宁无意中瞥见了裁判举着的成绩牌，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第一名凌云，第二名赵磊，第三名杰克，第四名布莱克，第五名史密克，第六名邢宜宁，第七名康伟，第八名苏大力。

“我们……我们帮倒忙了？”邢宜宁喃喃自语，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愣在原地。

康伟和苏大力也看到了成绩牌，两人的动作瞬间僵住。刚才还在与邢宜宁康伟互殴的布莱克和史密克也停了手，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串名字——他们竟然只得了三四五名？那个被他们追着欺负的瘦长个和小个子，竟然跑了第一第二？

“啊——！”三人像是突然醒悟过来，发出一声懊恼的尖叫。他们这才明白，刚才那通莫名其妙的卡位，哪里是在帮黑人，分明是帮凌云和赵磊扫清了障碍！难怪那三个黑人会气成那样，换作是自己，恐怕早就动手打人了！

全场的师生看着他们这副模样，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真是帮忙专家啊！”有人故意拉长了声音喊，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谢谢你们啊！让我们二班的男生得了冠军！”二班的张昊站在看台上，双手做成喇叭状，大声喊道，引来一片更响亮的笑声。

“谢谢啊！”有人故意模仿着范伟的语气，拖着长音喊，“真是太感谢了，没有你们，我们哪能赢这么轻松啊！”

此起彼伏的调侃像针一样扎在邢宜宁、康伟、苏大力心上。三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像是被泼了一盆滚烫的热水。他们看看笑得前仰后合的观众，再看看站在领奖台上接受祝贺的凌云和赵磊，又看看对着他们怒目而视的杰克三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邢宜宁的头垂得最低，他想起刚才自己帮着黑人欺负同胞时的嘴脸，想起那道劈在头顶的霹雳，心里又悔又恨，恨不得给自己两拳。康伟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刚才还觉得帮黑人能赚点零花钱，现在才明白，自己丢掉的，是比金钱珍贵一万倍的尊严。苏大力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真傻”“我真傻”，声音里的悔恨像刀子一样割人。

看台上的笑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默。有人觉得他们活该，也有人心里生出一丝不忍——毕竟，他们最后还是“反水”了，虽然可能只是因为被雷劈懵了。

凌云被陈雪扶着，看着那三个蹲在地上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赵磊也被肖丽杰搀着，对着他们的方向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得意，只有一丝惋惜。

阳光依旧灿烂，照在红色的跑道上，照在领奖台的金牌上，也照在邢宜宁三人羞愧的脸上。这场充满了背叛、反转、意外的400米决赛，终于落下了帷幕。而那些关于尊严、选择、血性的故事，却像跑道上的脚印，深深印在了每个人的心里，久久不会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