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红色跑道上的呐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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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妙欣在第三道，她偷偷给梁小燕使了个眼色，嘴角动了动，意思是“跟着我节奏”。梁小燕回了个眼神，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接了招。

“预备——”

整个体育场突然静了，静得能听见风掠过旗杆的“呜呜”声。林辅导员攥着保温杯，指节发白，杯里的菊花茶早就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陈雪捂着嘴，眼眶红红的，生怕自己出声打扰了跑道上的人；张抗把拳头捏得咯咯响，指甲都快嵌进肉里，指缝里全是汗。

“砰！”

发令枪响的瞬间，山口惠子像颗出膛的炮弹，瞬间窜了出去！她的步幅又大又稳，前脚掌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前20米就甩开了所有人，深蓝色的身影在红色跑道上格外扎眼，像道傲慢的闪电。

“靠！她怎么这么快！”看台上有人急得跺脚，声音里带着点绝望。八班的李芳芳咬着嘴唇，指节都捏白了；赵洋洋把加油棒往地上一戳，恨不得自己冲上去替梁小燕跑。

梁小燕起步稍慢，落在后面。但她没慌，按照凌云教她的“小步频快节奏”，步子捣得像小马达，一点一点往前追。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看台上的呐喊，那些声音像股热流，顺着耳朵往心里钻，让她浑身的血都热了。她能感觉到那股被注入体内的暖流在慢慢散开，像给双腿加了劲，越跑越轻松。

“梁小燕！快点！再快点！”陈雪跳起来，硬纸板上的字都被她晃得看不清了，声音喊得劈了音。

跑到30米处，山口惠子回头瞥了一眼，见梁小燕还在后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稍稍放慢了节奏，像是在享受这种领先的快感，心里盘算着“最后10米再加速，让她们连我的影子都追不上”。

可就在这时，梁小燕突然感觉浑身的力气像潮水似的涌了上来！那缕被注入体内的仙力像是被点燃的引线，顺着血管炸开，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劲，脚步像装了弹簧，越跑越快！

“就是现在！”她在心里喊了一声，猛地把步幅拉大，速度瞬间提了上去！

看台上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瘦小的身影像突然挣脱了束缚的箭，“嗖”地一下窜了出去，离山口惠子的距离越来越近！

“超了！超了！”张抗激动得跳起来，差点把前面的人撞下去，“梁小燕超她了！”

山口惠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不敢相信地回头，看见梁小燕的脸就在自己身后！那张小脸上没有惊慌，只有股拼到底的狠劲，眼睛亮得吓人，像头被惹急了的小兽。她赶紧加速，可不知怎么的，腿像被灌了铅，越使劲越觉得沉，呼吸也乱了节奏。

最后10米，梁小燕突然再加速！她把身体压得更低，双臂摆得像风车，瘦小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道残影，像枝离弦的箭，“嗖”地冲过了终点线！

紧随其后的李妙欣也爆发了，她像团火似的冲过去，紧紧跟在梁小燕后面，把山口惠子甩开了将近两个身位！

“第一道梁小燕，8秒09！第一名！第三道李妙欣，8秒21！第二名！”

裁判的声音刚落，看台上就炸了！张抗一把抱住旁边的人，激动得又蹦又跳，眼泪都下来了；楚南萱和叶书涵拽着条幅使劲晃，条幅被扯得变了形也不管，嘴里反复喊着“赢了！我们赢了！”；八班的赵洋洋和李芳芳抱在一起，笑得直不起腰，赵洋洋的加油棒都被她捏扁了。

梁小燕冲过终点线后，因为惯性往前踉跄了几步，被赶上来的李妙欣一把抱住。两人抱在一起，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汗水混着泪水往下淌，滴在彼此的肩膀上，又热又烫。梁小燕看着看台上那片沸腾的人海，突然对着凌云的方向挥了挥手，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山口惠子站在跑道中央，看着那两个紧紧相拥的中国女孩，脸上的傲慢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难以置信。她练了五年专业短跑，从来没输给过比自己矮这么多的选手，可刚才冲线前那一瞬间，梁小燕眼里的光像把刀，让她突然觉得，自己输的可能不只是速度。

凌云站在栏杆旁，看着看台上那片晃动的旗帜和笑脸，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想起梁小燕昨晚哭红的眼睛，想起陈雪熬夜画的加油牌，想起三个班同学刚才那股拧成一股绳的劲儿——原来有些力量，从来不在身高和专业背景里，而在那些藏在心底的执拗和抱团的温暖里，像这秋日的阳光，不炽烈，却能把整个赛场都烘得滚烫。

风从跑道上吹过，带着塑胶和汗水的味道，还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乎劲儿。广播里开始播报女子100米的检录通知，新的呐喊声又起，像海浪似的，一波接一波，漫过红色的跑道，漫过每个人发烫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