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接力决赛:藏在风里的惊雷(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九月的阳光把海天大学体育场的塑胶跑道晒得发烫,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传来的微微灼意。看台上的人潮像被煮沸的水,一波波往前涌,遮阳帽和加油牌在光线下晃成一片流动的色彩。广播里反复播放着4×100米接力决赛的检录通知,每一声都像往热油里撒了把盐,让本就焦灼的气氛更添了几分躁动。
林辅导员站在八班休息区的遮阳棚下,手里攥着个印着“体育强班”字样的保温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保温杯里的菊花茶早就凉透了,可他还是忍不住频频往嘴里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火气——60米、100米、200米接连失利,八班的脸几乎要被丢尽了,这场接力赛是最后的翻盘机会,他把压箱底的王牌全派了上来:王浩的起跑、李光的中途加速、周鹏的弯道技术,还有李飞的终极冲刺,这阵容是他练了三年的“黄金组合”,就算二三班联合,也绝无胜算。
“林老师,联合队的检录名单出来了!”班长张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的A4纸被汗水浸得发皱,边角卷成了波浪形,“您快看,这名单……有点不对劲!”
林辅导员一把抢过名单,眯着眼在阳光下辨认。初秋的阳光带着刺,照得他眼睛发酸,可当视线落在“第一棒”三个字后面的名字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张猛。
“张猛?”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60米那个小子?他跑第一棒?邓子良呢?预赛不是邓子良跑第一棒吗?”
张超的声音更抖了:“邓子良没在名单上……您再看第四棒……”
林辅导员的目光猛地扫向名单末尾,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后退半步,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撞在遮阳棚的金属支架上,里面的菊花茶溅出来,在裤腿上洇出一小片黄色的印记。
第四棒:凌云。
这个名字像根生锈的钉子,猝不及防地扎进他的记忆——昨天在看台下,那个站在李老师身后,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说话温和却句句带锋的二班团支书。他怎么会出现在接力队里?
“这什么阵型?”林辅导员死死盯着检录处的方向,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联合队的四个选手正站成一排接受裁判检查,张猛穿着件黑色运动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像刀刻的,每次摆臂都带着股风;邱俊龙站在第二棒的位置,正低头系鞋带,手指在鞋带上打了个利落的结;第三棒的林俊杰个子不高,却透着股灵活劲儿,原地小跳时像只蓄势的羚羊;而第四棒的凌云……林辅导员的目光在他身上顿住了。
凌云站在最边上,身形瘦瘦的,穿着件浅蓝色的二班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细得像能被风吹折。他不像其他选手那样紧张地热身,只是安静地站着,偶尔抬头看看赛道,嘴角甚至还带着点浅淡的笑意,站在一群肌肉紧绷的短跑选手里,像根突兀的竹竿,格格不入。
“他跑第四棒?”林辅导员突然嗤笑一声,声音里的轻蔑像碎玻璃似的扎人,“我当是什么秘密武器,就这?瘦得一阵风能吹倒,能跑多远?怕是连接力棒都攥不稳吧?”
张超也跟着点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我听二班同学说,他是刚当选的团支书,估计是想借着比赛挣点荣誉,靠前面三个人带带,自己混个名次沾光呢。您看他那胳膊腿,哪像练过短跑的?”
林辅导员的脸色缓和了些,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抬眼看向八班的四个主力,王浩正对着镜子调整起跑姿势,李光在原地高抬腿,周鹏活动着脚踝,李飞则捏着接力棒反复练习接棒动作,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志在必得的锐气。
“我就说他们赢了几场就骄傲了!”林辅导员拍着王浩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这种关键比赛敢派个生手跑第四棒,简直是自寻死路!王浩你第一棒,给我把张猛甩开,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起跑王;李光第二棒加速,把距离拉开;周鹏第三棒稳住,别给他们反超的机会;最后一棒李飞,你是咱八班的王牌,保管让那个凌云知道什么叫差距!”
王浩把接力棒在手里转了个圈,金属外壳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放心吧林老师!昨天60米让张猛捡了便宜,今天第一棒我就让他哭着回去!”
李飞也跟着笑,露出两排白牙:“那个凌云?等我接棒的时候,就算他领先十米,我也能给追回来!”
检录处的哨声突然响起,像一道锋利的指令划破喧闹。两队选手并肩走向起跑线,红色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每一步踩上去都能感觉到轻微的下陷,像踩在一块巨大的橡皮泥上。
张猛走在最前面,路过八班阵营时,故意往王浩那边偏了偏。王浩正低头检查钉鞋,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抬头,眼神里的傲慢像根针:“怎么?60米赢了场预赛,就敢在我面前晃悠了?”
张猛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是不是预赛,等会儿跑过就知道了。”
王浩的脸瞬间涨红,刚想回嘴,却被裁判的声音打断:“各队选手进入赛道!”
张猛转身走向第一道,蹲下时,指尖触到了滚烫的跑道,一股熟悉的兴奋感顺着指尖爬上来。他想起赛前凌云跟他说的话:“第一棒不用急着冲,像牵着缰绳遛马,把节奏稳住,把棒安全交出去,就是赢了第一步。”
旁边的王浩已经摆好了起跑姿势,重心压得极低,眼神像盯着猎物的狼。阳光落在他紧绷的后背上,把汗珠照得像撒了层碎钻。
凌云站在第四棒的位置,能清楚地看到看台上的动静。邢飞举着个小本子,正对着他比划着什么,嘴里的话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只能看清“稳住”两个字;陈雪举着块写着“凌云加油”的硬纸板,在人群里跳着挥手,马尾辫甩得像只快乐的小鹿;二班的楚南萱和叶舒涵拽着条“二班三班,猛虎下山”的条幅,红底黄字在阳光下格外扎眼,两人的胳膊因为用力而绷得笔直,条幅的边角都快被扯破了。
他低头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口袋里的薄荷糖——那是陈雪早上塞给他的,说“紧张了就含一颗,清凉的劲儿能压惊”。薄荷的清凉顺着舌尖漫开时,裁判的声音突然炸响:
“各就各位——”
张猛和王浩同时弓起身子,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看台上的喧哗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风掠过跑道的“呼呼”声,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预备——”
林辅导员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保温杯被他忘在了地上。他死死盯着起点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无声地念叨着:“快……快……”
“砰!”
发令枪响的瞬间,王浩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他的步频快得惊人,步幅又大又急,前30米就像装了马达,瞬间甩开了张猛小半个身位。看台上的八班学生立刻爆发出震耳的欢呼,有人把帽子扔到天上,有人举着“八班必胜”的牌子使劲摇晃,声浪像潮水似的拍向跑道。
“好!王浩!”林辅导员挥着拳头大喊,声音都劈了音,“拉开距离!再快点!”
张猛却没慌。他按照预定的节奏,步频不快但落点精准,像辆调校完美的卡车,稳稳地跟在后面。每一次脚掌落地,都能感觉到跑道轻微的反弹,那股韧劲让他想起小时候在乡下跑过的土路,踏实得让人安心。跑到80米处,他看见邱俊龙已经站在接力区里,左手向后伸着,掌心微微张开,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接!”张猛低喝一声,手腕轻巧地一抖,接力棒像长了眼睛似的,稳稳地滑进邱俊龙的掌心。
可就在邱俊龙准备启动的瞬间,意外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他的右脚尖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踉跄,手里的接力棒“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声轻响在喧闹的赛场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所有人的耳膜。
“哎呀!”看台上的陈雪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硬纸板从手里滑下去,在人群里磕磕绊绊地滚远了;邢菲手里的小本子“啪”地合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楚南萱和叶书涵同时屏住了呼吸,拽着条幅的手松了半分,条幅的边角垂下来,像只泄了气的鸟。
邱俊龙的脸瞬间白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王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风的压迫感。没有时间犹豫,他猛地弯腰,指尖在滚烫的跑道上一捞,稳稳地攥住了接力棒。塑胶跑道的颗粒硌得指尖生疼,可他顾不上了,转身的瞬间,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出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