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冰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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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存的雪花还在飘落。
那雪花洁白无瑕,轻盈如羽,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这本该是一幅绝美的画面,但此刻,每一片雪花落在身上,都如同冰刀般刺骨。
那寒意,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心底。
季雨竹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身边的每一个人——叶琉璃,她的脸色苍白,但眼中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王玄羽,他躺在地上,断臂处的血已经止住,但那张脸惨白如纸,生死不知;风月仙,她终于从藤蔓中出来,但整个人摇摇欲坠,显然是消耗过度;花漫天,她扶着风月仙,同样面色疲惫;忆颜欢,依旧昏迷不醒;南宫宇,下落不明。
还有那个站在远处的白傀,以及挡在他身前的那个如山岳般的身影——三痴罗汉。
三痴罗汉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他没有出手,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如水。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人更加绝望。
季雨竹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身,走到叶琉璃面前。
叶琉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季雨竹轻轻握住了手。
那手心冰凉,微微颤抖。
叶琉璃的心猛地揪紧了。
“我来牵扯那个三痴罗汉。”季雨竹轻声道,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负责指挥,对付白傀。”
叶琉璃的瞳孔骤缩。
她反手握住季雨竹的手,握得很紧,仿佛一松开就会永远失去他。
“你的身体!”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已经透支了,连续两次冰狱神煞指,你现在的状态——”
“我知道。”季雨竹打断了她。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有担忧,有不舍,有恐惧,也有深深的眷恋。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相信我。”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向前走去。
叶琉璃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抓了个空。
她只能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走向那道如山的身影。
那背影很单薄,步伐有些踉跄,但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叶琉璃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远处的白傀。
雨竹把希望托付给了她。
她不能辜负。
季雨竹缓步走上前,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很沉重。
他的体内,灵力几乎干涸,经脉隐隐作痛,眼前阵阵发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连续两次施展冰狱神煞指,对现在的他来说,负担太重了。
但他没有停下。
他走到三痴罗汉面前三丈处,停下脚步。
三痴罗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阁下还有什么手段,不妨使出来。”他开口,声音浑厚如钟,“若是能破开我的肉身,我便离去。”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狂傲,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季雨竹感受到了更深的压力。
破开他的肉身,他便离去。
若破不开呢?
季雨竹没有问。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体内,最后一丝力量开始涌动。
那股力量很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它存在的,一直存在。那是九涅寒体最深处的本源之力,是他最后的本钱。
季雨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变成了纯粹的冰蓝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冰蓝。
“冰狱。”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是叹息。
但就在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
天地骤变!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变化。不是光芒爆发,不是能量涌动,而是整个世界的本质,在一瞬间被替换了。
纯白色,从季雨竹脚下蔓延开来,瞬间覆盖了周围的一切。
天空变成了白色,地面变成了白色,空气变成了白色。那白色纯粹到极致,不含一丝杂质,仿佛宇宙初开时的混沌,又仿佛万物终结后的虚无。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空间,仿佛被凝固了。
一切的一切,都静止在那片纯白之中。
而季雨竹和三痴罗汉的身影,在其他人眼中,凭空消失了。
叶琉璃猛地转过头。
她看到了那片蔓延的纯白,看到了季雨竹消失的背影,看到了三痴罗汉同样消失的身形。
她的心,猛地揪紧。
但她没有冲过去。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白色,双手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相信他。
她必须相信他。
当天地再次出现在眼前时,季雨竹和三痴罗汉已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这是一个纯白色的世界。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山川,没有河流。只有无尽的白色,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看不到尽头,找不到边界。
在那白色的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宫殿的轮廓。
那宫殿巍峨壮丽,通体由冰晶构筑,高达千丈,檐牙高啄,飞阁流丹。无数冰棱从屋檐下垂落,每一根都如同一柄绝世利剑,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宫殿的大门紧闭,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缓缓旋转,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法则。
但那轮廓很模糊,模糊得如同海市蜃楼,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冰狱神宫——这里最深处的禁忌之地。
季雨竹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身体摇摇欲坠。施展“冰狱”,将他体内最后一丝力量也彻底抽干了。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跪在那里,如同一尊濒临破碎的冰雕。
但他还是抬起头,看向三痴罗汉。
三痴罗汉站在不远处,正在打量着这个纯白色的世界。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扫过那无尽的白色,扫过远处那座模糊的宫殿,最后落在自己身上。他抬起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的力量流动。
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中带着几分诧异,几分赞叹:
“这一招,确实有趣。”
他看向季雨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在这里,我的能力被限制了。肉身的力量也被削弱了至少三成。如果现在的你是全盛时期,说不准真能与我同归于尽。”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可惜,光是来到这里,你就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量。现在的你,最多只能困住我一小会儿。”
说完,他竟然直接盘膝坐在了雪地之上,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如同老僧入定,一动不动。
季雨竹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疑惑。
这个人,明明可以轻松杀死自己,为什么不这么做?
他就在面前,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要三痴罗汉愿意,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但他没有。
他就那样坐着,仿佛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
季雨竹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而虚弱:
“你不打算出手吗?”
三痴罗汉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无妨。”他淡淡道,声音依旧浑厚如钟,“你坚持不了多久。等你这片冰狱消散,我自然就出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某个方向,仿佛能穿透这片纯白,看到外面的世界:
“至于外面的白傀,虽然他受了伤,但对付剩下的那几个小家伙,绰绰有余。而且……”
他看向季雨竹,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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