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娇贵公主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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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符纸离手的瞬间,便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托住了,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姜袅袅愣愣地看着,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那张符纸的边缘忽然卷曲起来,像是被火烤着,却不见火焰。
一缕青烟从符纸边缘升起。
那烟不是寻常的灰白,而是浓得化不开的黑色,像墨汁滴进了清水里,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符纸在那一缕黑烟中一点一点燃烧。
姜袅袅捂住了心口。
她看着那张符纸在黑烟中化为灰烬,看着那缕黑烟在日光下挣扎着盘旋了几圈,最后不甘不愿地消散在风里。
她的心跳得厉害,砰砰砰的,震得耳膜都在发颤。
“这是他的鬼气。”叶青玄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事实,“公主,你夜夜被他压身,阳气渐衰…”
他看着她,看着那张惨白的脸,看着那双渐渐涌上水光的眼睛,看着那微微发抖的唇。
“再不觉醒,必死无疑。”
“我不信……”她的声音在发抖,可她还是说了,“我不信萧郎是鬼。”
叶青玄看着她。
看着她这副明明已经动摇,却还在拼命抓住最后一点希望的样子。
他忽然有些不忍,可他知道,有些真相,再残忍,她也必须面对。
他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把生米。一粒一粒,白生生的,躺在他掌心里。
一面铜镜。巴掌大小,背面刻着古朴的云纹,镜面磨得极亮,在日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他走上前,将那两样东西轻轻放在廊下的石凳上。
放的时候,他刻意离她近了一些,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他退后一步。
“公主,人心隔肚皮,鬼更甚。”
“你且试试。第一,撒生米于其身上,鬼遇生米,阳气被克,必不能动,第二…”
他顿了顿,手指在那面铜镜的镜面上轻轻拂过。
“以铜镜照之,鬼无影。”
姜袅袅站在那里,看着那两样东西,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叶青玄沉默了片刻,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将那张符纸仔细地折好,递到她面前。
“这张符纸可护您一次。”
姜袅袅看着那枚符纸,没有接。
他便那样伸着手,不急不躁,也不催促。过了很久。
她终于接过了那枚符纸。
指尖碰到他掌心的一瞬,两个人的手都顿了一下。
姜袅袅飞快地收回手,将那枚符纸攥在掌心里,攥得紧紧的。
叶青玄收回手,垂下眼帘。
“您若之后要找我,便到城中的平安客栈。”
他退后一步,微微颔首。
“告辞。”
他转过身,向府门走去。
姜袅袅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
*
暮色像一匹褪了色的旧绸,慢慢浸透了整间婚房。
窗棂上还贴着大红的喜字,一切都还是新婚时的模样。可那红色在暮光里失了鲜亮,沉沉的,暗暗的,像干涸的血迹。
姜袅袅独坐在软榻上。
她换了一身襦裙,松松地裹着那愈发纤细的身子,裙摆铺在榻边,鬓边斜簪着一支点翠珠钗,垂下一缕细细的银链,随着她微微的喘息轻轻晃动,衬得整个人温婉又娇美。
她的指尖攥着那枚符纸。
这些日子她总以为是病,是那场来势汹汹的怪病掏空了她的身子。
可现在她突然知道,那不是病。
她倾心相待的夫君,她拼了命也要嫁的人,她以为能与她白首偕老的人,是一缕鬼魂。
姜袅袅闭上眼。
那张俏脸在暮色里愈发惨白,想起萧珩牵她的手,那手凉得她一个激灵。
他夜里拥着她,怀抱冷得像一块怎么也捂不热的玉。他用膳时只顾着照顾她,自己不吃,她只当是他不重口腹之欲。
他走路从没有声音,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她只当是习武之人身法轻盈。
那么多的疑点,那么多的不合常理,她一样都没有察觉。
不,不是没有察觉。
是不愿察觉。
她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嫁给他,她怎么敢去想,他怎么可能是鬼?
可铁证就在眼前。
姜袅袅忽然觉得心口疼得厉害。她捂住心口,弯下腰,把脸埋进膝盖里。
暮色越来越深。
婚房里暗下来,那些大红的颜色都融进了黑暗里。
正心神恍惚间,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她的身子猛地一僵。
萧珩缓步走入。
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如松。
看向她时,眼底便满满地盛着她,盛着化不开的宠溺,盛着要将她捧上云端的心疼。
“怎的独自坐在这里?”
他的声音温润,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脚步轻缓地朝她走来。
姜袅袅的指尖掐进掌心。
“可是等我等久了?”
他在她面前站定,俯下身来,伸手便想抚上她的脸颊。
他的指尖堪堪触到她的鬓角。
姜袅袅浑身一颤,本能地往后缩去,脊背撞上软榻的扶手,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头偏向一侧,眼睛躲闪着,不敢看他,不敢看那张她曾经日思夜想的脸。
她缩在那里,缩成小小的一团,那身鹅黄的襦裙皱巴巴地堆在身侧,鬓边的珠钗不知何时掉了,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惨白的脸。
她在怕他。
怕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不过一瞬的躲闪。
萧珩的手僵在半空。
那只要抚上她脸颊的手,悬在那里,指尖还触着她鬓角残留的微温。
他看着她偏过头去,躲开他的触碰,看着那双从来只会含笑望着他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恐惧。
萧珩脸上的温柔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
像是被人用刀一片一片剜去,露出底下苍白冰冷的底色。
那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房内的烛火猛地晃了晃,那光晕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几欲熄灭,又勉强燃起。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骨节一根一根凸出来,泛着骇人的白。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的骨头捏碎,又像是要把东西死死地压在掌心里,不让它逃出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他捧在掌心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人。
她在怕他。
他一步一步,朝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