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竹林筑(2/2)
檐下挂着一串风铃,风铃是铜制的,表面已经生了铜绿,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精舍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那灯光温暖而柔和,在这片死寂的世界之中,显得格外诡异。
门后有活物。
杜照元心中一凛。
杜照元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站在枯树的旁边,仔细地观察着精舍的动静。
杜照元的神识缓缓探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虚掩的门。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一个声音从精舍中传出来。
那声音苍老、沙哑,像是一口被风干了的古井,每一个字都带着回音。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已经等了他很久很久。
杜照元浑身一僵。
那声音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
它只是存在着。
就像月湖的水,就像天上的月,不管你喜不喜欢,它都在那里。
杜照元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精舍。
走到门前,他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在寂静中传出很远。
昏黄的灯光从门内涌出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身后的庭院之中。
与那棵枯树的影子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杜照元站在门口,看向精舍之内。
精舍之中陈设极为简单。一张木榻,一方矮桌,一盏油灯。
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将室内的光影搅得忽明忽暗。
木榻之上,盘膝坐着一个人。
不,
不能说坐着。
那具身体已经没有了坐的姿态,它只是被勉强地维持着盘膝的形状,像是被人刻意摆放在那里的。
那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道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上面落满了灰尘,袖口和下摆处甚至有虫蛀的痕迹。
他的面容干枯如老树皮,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
他的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地垂在肩上,像是冬天枯败的芦苇。
他闭着眼睛。
不,没有眼睛。
那深陷的眼窝之中,杜照元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两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你来了。”
那具干尸般的东西又开口了。
声音从他的胸腔中发出来,经过干枯的喉咙时被磨得沙沙作响,像是风吹过干枯的芦苇荡。
杜照元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的直觉在疯狂地警告他。
不要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