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抱兔女（2/2）

那月亮的倒影比他头顶的月亮更加清晰，更加真实，仿佛那才是本体，而头顶的不过是它的投影。

倒影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亭台楼阁的轮廓，看到飞檐斗拱的剪影，看到一条蜿蜒的小径通向深处。

月亮在水中的倒影，是水中月。

倒影之中的水，是月中水。

虚中有实，实中有虚。

你以为你在追月亮，其实你在追倒影。

你以为你在倒影里，其实你就在月亮之中。

杜照元忽然明白了。

他之前跳入镜月湖，进入圆月的虚影之中，那虚影就是水中月。

而他方才被困的那片黑暗、那片果冻般的物质，就是月中水。

水中之月里面的水，虚影之中的虚影，幻象之中的幻象。

一层套一层，一重叠一重。

你若看不出这层层叠叠的虚妄，便永远困在其中，越挣扎越陷得深。

直到灵力耗尽，心念崩溃，化为一具沉在水底的枯骨。

可你若看破了.......

这层层叠叠的虚妄，便成了层层叠叠的阶梯。

杜照元深吸一口气，将丹田之中所剩不多的灵力调动起来。

他没有急着向下方的倒影游去，而是先静静地悬浮在水中，让自己的心彻底平静下来。

喝过灵泉水，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状态！

看着四周之景，唯有一望无际的宛若月光凝滞的湖水，以及一轮蒙着水汽的圆月。

再有就是脚下的月影！仿若伸手可以触摸到月影之物！

杜照元再也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存在，仿似进入水月洞天的只有自己一人。

杜照元不禁担忧起杜照月的安危起来。

按理来说，水月洞天不应该那么凶险才是，毕竟被全景州开发了多年。

怎么会发生如此变化，怕是外界的三位金丹真人也不知道里面的变化。

因着有碧玉桃叶的缘故，杜照元感受到与杜照月之间的联系，杜照元心中松了一口气。

无法，现在只有一步步的闯过去了！

杜照元低下头，最后一次确认了自己的目标。

那轮水中的倒影，那片隐约可见的亭台楼阁。

然后，杜照元动了。

杜照元没有挣扎，没用法力，放松了全身，让自己的身体像一片落叶一样，自然而然地向下沉去。

水从他的身边流过，温柔而缓慢，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托着他。

他不抗拒水的流动，只是顺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牵引力，一点一点地靠近那轮倒影。

近了。

更近了。

倒影之中的亭台楼阁越来越清晰，他可以看见那些建筑的细节了。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檐下挂着风铃，风铃在无声地摇晃。

一条青石小径从一座圆形拱门中延伸出来，通向一片竹林。

竹林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小小的精舍，精舍的窗纸上映着昏黄的灯光。

有人？

杜照元心中一紧，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不管有没有人，他都只能往前走。

退路已经没有了。

唯一的出路，就在这倒影之中，在这水月洞天的秘密之中！

就在杜照元落入湖中月影的刹那，水月洞天不知名的一处，一位白纱女子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轻轻的笑了。

声音带笑，却好似没有半分情感的存在，冷的如同冻住的月光:

“有趣，有趣，小雪，水月洞天来了不少有趣的人呢？你说，他们能找到我吗？”

女子似似乎对着怀中的兔子说着，只是兔子不在意，血红色的双眸也同女子一样。

盯着眼前无数的月影。

月影之中有楼阁，有一青衫踏上了石阶！

有桃林，有一抹粉纱在欢呼！

有俗尘的皇朝，一个执剑之人，正匍匐跪地！

也有额上绘着金纹的，只是好不惨烈，断手、断腿、血色糊住了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