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殤(6k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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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位是周平、周安,是一对李生兄弟。如今都是六炷血气,暗劲大成,在咱龙山上院精修,深受几位师傅器重。”
“见过二位师兄。”
陈成抱拳一礼。
“陈师弟不必客气,以后都是自己人。”
周平、周安都笑著还了一礼,全然没有丝毫上院师兄的架子。
有意思的是,他俩还礼的动作、笑容、声音,几乎完全同步,再加上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外貌外形,简直如同镜像一般。
陈成甚至有些担心,下次见面,自己还能不能分清谁是谁
接著,曹兆將手引向庄妆身边那名高挺俊朗的青年。
“这位是顾楷燊,顾师兄,二十五岁便已凝成七炷血气,化劲小成,是咱龙山上院,炼成化劲第二年轻的顶尖天才!”
化劲
陈成心头微动。
他曾听文老提过一次,暗劲之上,便是化劲,看似只有一阶之隔,却能將九成九的武者困死,穷尽一生都不得登阶。
文老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而眼前这位顾楷燊,竟能在二十五岁踏入此境,確实当得起一句顶尖天才!
“见过顾师兄。”
陈成再次抱拳见礼。
顾楷燊只是略微点了点头,旋即便將目光转回庄妆身上,准备继续聊他们刚才没聊完的话题。
可庄妆明显不想继续,招呼也不打,便直接將他晾在原地,径直朝陈成走去。
顾楷燊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庄妆的背影上,又顺势抹过陈成,那眼神里,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异色,旋即彻底敛去。
“陈师弟————”
庄妆来到近前,红唇轻启,却是欲言又止。
她那双清亮的明眸微微颤动,表情很不自然,像是在极力压抑著什么。
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难免会品出些不一样的味道。
曹兆微微挑眉。
周平周安眼底闪过些许玩味。
叶綺罗和顾楷燊的视线,在陈成与庄妆之间游移,像是在拼凑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亦或是一段暖昧不清的关係
此刻。
只有陈成自己知道,庄妆是想问四神玄身的事。
只不过,这门武学事关重大,必然不能公之於眾,这么多双眼睛盯著,她也只能把话硬生生憋回去,而陈成也不好把话挑明。
“走走走,咱们边走边聊!”
曹兆见气氛有些微妙,立刻朗声打岔,將眾人的注意力拉扯回来。
眾人应了一声,纷纷迈开脚步。
叶綺罗仍与周平周安走在一起。她夹在两人中间,不知在说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朱鸣远本想像往常一样,直接凑到叶綺罗身边去,却被曹兆开口叫住,向他询问了一下中院的近况。
陈成和庄妆刻意放慢脚步,慢慢与眾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顾楷燊的脚步忽快忽慢,像是要等庄妆过来,却又放不下架子。
如此纠结了片刻后,他眸底神色忽地一冷,旋即快步走到最前面,和叶綺罗他们凑在了一起。
“顾师兄!”
叶綺罗眼睛一亮,立刻把周平、周安撇在一边,满脸堆笑地迎了几步,走在顾楷燊身边。
她今日之所以会来,其实就是奔著与顾楷燊这位七炷血气的化劲天才,好好拉近关係。
只不过,在此之前,顾楷桑的注意力全在庄妆身上,她叶綺罗根本插不上嘴,现在机会送上门来了,她岂能不好好把握
她脸上堆著笑,简单寒暄后,便开始想方设法地找话题与顾楷桑热聊。
另一头。
陈成与庄妆並肩而行,隔著半臂的距离。
待与前面那拨人拉开足够远的距离,庄妆才微微侧过头,红唇轻启。
“陈师弟————那门功法,你看过了吧你感觉怎么样有什么头绪么
她把声音压得极轻极低,却仍掩不住那股发自深心的迫切。
她比谁都清楚,四神玄身想要入门有多难。
从她太爷爷那一辈算起,整个家族几代人,竟无一个能够做到。
包括她自己在內。
若她天赋平庸也就罢了。
可她偏偏是家族几代人中,根骨悟性最好的那个,没有之一。
三年前,她已是龙山中院第一天才。
如今勘破心魔,因祸得福,根基愈发稳固。二十三岁凝成七炷血气,躋身化劲之列,更被誉为龙山上院第一天才。
她已经站到了这样的高度,却仍拿那门上乘武学,毫无办法。
正因如此,她虽已將此武学託付给陈成,內心深处却根本没底。
整个家族几代人的遗憾,那分量之重,绝不是简简单单一句悟性上等”就能化解的。
这种事情,根本急不得!
“师弟————抱歉,是我太过心急了。”
庄妆抿起嘴唇,臻首轻轻低垂,语气中满是歉意。
“不管怎么说,你拿到那武学,尚不足十日————就算毫无头绪,也是很正常的————你千万不要有压力,慢慢来就好————”
“我已经入门了。”陈成淡淡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太知道想要入门有多难了,你慢慢来,我相信终有一日————唉!”
庄妆缓缓说著,心臟却像是冷不丁被什么戳中。
她猛然抬头,美眸圆瞪,直勾勾看向陈成。
“你————你刚说什么”
她声音明显有些发抖,连带著娇躯,乃至睫毛都跟著打颤。
“————我入门了,已经。”
陈成语气平静,嘴角掛著些许淡然如常的浅笑。
那笑容落在庄妆眼里,却像一记闷雷,震得她浑身发麻,脑子一片空白。
她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她很清楚陈成是什么样的人,绝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一念及此,她那双直勾勾看著陈成的美眸中,抑制不住的涌出钦佩嘆服之色。
同时,还有一股迫切至极,几近实质的渴望。
迟疑良久。
她的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贝齿紧紧咬著,已经咬得唇瓣发白,语气中甚至透出央求的意味。
“你————你能教我么
“可以。”
陈成答的乾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在他看来,庄妆勘破心魔那件事,他並没有帮上什么忙。
那门四神玄身,本就受之有愧。
若能以指点教导的方式,將这份巨大的人情还给庄妆,也算是了却一桩因果。
俯仰无愧,方能念头通达。
“好————太好了————多谢,多谢————”
庄妆激动得几近失態,仿佛把所有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才勉强压制住如火山一般,亟待爆发的情绪。
又等她缓了一阵,状態稍稍平復后。
陈成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从衣袖暗袋內,將那一小卷记载著四神玄身豢神篇的兽皮,悄悄手递手,交还给了她。
“咣—!”
她原本还想对陈成说些什么,却被平地惊雷般的一声锣响,彻底打断思绪。
紧接著,鼓声如潮涌起。
仿佛无数鼓槌同时擂响,密如骤雨,急如奔马,重如闷雷,势如洪流——————
一时之间,整条街的地面都为之震颤,青石板缝里的灰尘都被震得腾起。
人群轰然退避,將整条主街都让了出来。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推搡,只是那鼓声压过来的瞬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往两边退,像是潮水被战刀劈开。
下一瞬。
百十人列成的战阵,在长街尽头突兀出现。
赤红长袍如火燎原,衣袂翻飞时,像一整片燃烧的云从长街尽头压过来。
每一步踏下,都踩在鼓点的正中央。
嘭!嘭!嘭!
那脚步声与鼓声融为一体,震得整条街都在抖,震得两旁店铺的幡旗都簌簌作响,震得人脚下发麻,几乎站不稳。
战阵中人面覆白布,以血纹勾画五官,金纹描绘魂环。
只在眉眼处的细缝里,透出蕴含著灼灼战意的目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那缝隙里喷薄而出。
他们双臂张扬,长袖如刀锋劈开空气。身躯扭转,脊背如拉满的战弓。面容晃动,恍若英灵与真人交叠。
每一次腾跃,都像是要跃上云端。每一次落地,都如同要踏破幽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却又狂放不羈。
是舞蹈,亦是战阵,是祭祀,亦是出征。
百十人的方阵,就这样沿著长街,如山岳倾覆般压来。
他们身后,仿佛有千军万马相隨,齐齐奔赴前方那看不见的战场。
昔日王师所向,山河俯首。
今朝红袍过处,万人空巷。
人们驻足瞻仰,眼中所见是舞,是战,亦是国祚八百载的大殤气象!
鼓声震天,脚步如雷!
这一瞬,刺骨寒风尽作灼人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