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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过河(5k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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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十五两银子————还————还请师兄,帮我解除效死契————

她说著便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双手捧著递过来。

“好,跟我来。”

陈成接过布包,在手里掂了掂,里面竟全是小银锭,没有铜板和碎银角子,只怕是方胖子借给她的。

隨即,陈成转身朝总务房走去。

石磊在后头咧嘴笑了笑,抬脚跟上。

目前,石磊虽然在总务房做事,却只是修炼之余,做些杂役的活计。

涉及到效死契解除,原先必须由叶阳亲自处理。

如今叶阳不在,曹兆又不经常回来,这一块事务的处置权,就落在了陈成和朱鸣远肩上。谁得空谁处理,都能全权代表叶阳。

乔蕎愣了愣,小跑著追上去,脚步轻得像只小猫。

手续並不复杂,银两数目也够,再有陈成出面,总务房的管事没有半句废话,不消片刻就给办得妥妥噹噹。

十两银子解除效死契,剩余五两便是第一个月的束修。

隨后,乔蕎便拿到了一纸解契的文书,一块黑字腰牌,一套崭新的外馆弟子练功服,一瓶益血散————

以及她提前问过石磊后,专门选择的三十三號屋舍的钥匙。

那间屋舍,正是陈成先前在外馆时住的。

陈成瞥了一眼那把钥匙,没说什么。

以前在下院时,乔蕎便成天黏”著他。

他走到哪,小丫头就跟到哪,他练什么,小丫头就练什么。

就好像身后多了条安静又固执的小尾巴,从不打扰,只是默默把他走过的每一步都踩一遍。

如今到了中院,小丫头还是没改掉这个习惯,每一步都儘可能与他步调一致,仿佛只要这样,就能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到他能走到的位置。

陈成的目光在对方脸上停了停。

小尾巴长大了些,但还是从前那条小尾巴。

隨后。

陈成和石磊简单搭了把手,帮著乔蕎安顿下来,她带的东西不多,也就是铺铺床,扫扫地,陈成都没插上手,就已经弄完了。

隔壁屋,钱宝禄听见动静,专门跑过来跟陈成打了声招呼。

陈成顺便介绍道:“乔养,这位是钱宝禄,你以后管他叫钱师兄,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

“嗯吶。”

乔蕎乖巧点头,又朝钱宝禄微微欠身,唤了声“钱师兄。”

钱宝禄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乔蕎和陈成关係不一般,立刻拍著胸脯打包票。

“乔师妹不必客气,以后只要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开口就是,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必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乔蕎頷首道谢,转而又怯生生地抬眼看向陈成。

“陈师兄,我有些事情,想单独跟你说————”

此言一出,钱宝禄和石磊对视一眼,便都识趣地告辞离开。石磊还顺手带上了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何事”陈成问道。

乔蕎没急著开口,转身走到门边,將门门轻轻插上。

这才转回陈成面前,从怀里掏出四个拇指大小的瓷瓶,在桌上依次排开。

“这是”

陈成眉心微蹙了一下。

“炼血散你哪来的这么多”

乔蕎一抿小嘴,伸出细瘦的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

“这一瓶是你走后不久,方师兄给我的。这两瓶是后面两次下院小比,我自己贏回来的,最后一瓶也是方师兄给的————”

“————这你也学”

陈成眼神顿时复杂起来,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別的什么。

“嗯吶。”

乔蕎点点头,认真道。

“当初师兄你凝成第一炷血气时,就没用炼血散,所以我也不用,每次都悄悄藏起来————”

“只是我终究比不上师兄,前三次都失败了————第四次才成————不像师兄你,一次就成了!”

“我————”

陈成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这丫头怕不是属驴的怎么能这么倔

这要是一直不成功,她难道还真就一直憋著不用炼血散

“乔蕎,什么都学我,只会害了你————我们不一样————”

“我知道的,我远远比不上陈师兄————”

乔蕎一脸认真,道。

“从师兄第一次指点我伏龙拳时,我就知道,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所以,我什么都不想,只管踏踏实实学你,一准没错!”

,陈成张了张嘴,却没吭声。

爷有掛,你怎么学

“师兄————”

乔蕎將那四个小瓷瓶往前推了推。

“可以帮我折现吗钱————我,我分你一半。”

陈成有些哭笑不得。

“你回头问问钱宝禄,他门路多————另外,你不用分给我,有了閒钱,早点把方师兄借你的那些还上。”

“你还了么”乔蕎抬起头,眼巴巴望著陈成。

“我————”陈成再次语塞。

“那我也不还。”乔蕎却是乾脆利落。

陈成闻言,不禁眉心微蹙,正欲开口解释教导,可念头一转,却又有些理解乔蕎。

都是最底层烂泥里爬出来的孩子。

而乔蕎的原生环境,要远比他更加恶劣,差点就被爹娘卖进暗寮子接客。

这样的爹娘,在贫民窟並不少见。生下女儿,便如牲口般圈养起来。养到出栏”,便卖掉换钱。

养得好的,卖给富户做妾、做奴。

养得不好,便是卖进暗寮子、花子帮之类的阴损行当。

若是连暗寮子都不要,那这女孩根本等不到养大,就会被溺毙卖尸,甚至易女而食。

乔蕎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凭藉上等的根骨悟性,在龙山下院挣出一条活路。

可说到底,她依然是个未开蒙的孩子。

而这糟烂世道,就像一条湍急的洪流,她看不透,摸不清,想要爬上对岸,比登天还难。

她唯一能想到,並且能抓住的,只有一个法子————

摸著陈成过河!

想到这一层,陈成也便打消了说教的念头。

一来,自己没义务,更没必要非得教导匡正乔蕎。

二来,就算真要影响、改变她,光靠嘴说也是不够的,终归得在事儿上见真章。

九日时光,倏忽而过。

这段日子,陈成忙著修炼,几乎没怎么在外馆露面。

修炼之外所剩不多的时间,除了坚持每天前往富昌行盯梢,就是和朱鸣远一起吃饭,一起切磋,关係倒是越处越好了。

朱鸣远在旁人面前,总是一副温文尔雅,安静少言的状態,但和陈成在一起——

时,却总能打开话匣子,天南地北,过去未来,几乎无话不聊。

而最近几日,朱鸣远聊到最多的话题,就是乔蕎。

在他口中,乔蕎不仅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修炼起来更是刻苦无比,简直和陈成有得一拼。

消息传了出去,已经有不少外城势力,主动上门招揽乔蕎前去掛职。

甚至有几家大势力,愿意直接资助。

就连叶阳都强撑著病体,亲自来外馆看过乔蕎一次。

临走前,叶阳特地嘱咐,让她安心修炼,有什么难处只管开口,那股护犊子的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

自那之后,叶綺罗便开始三天两头往乔蕎面前凑,今日指点拳法,明日分享心得,后日邀约聚餐,变著法几地拉拢乔蕎。

对於这些事情,陈成一直都当是閒篇来听,从未费心思忖,更没打算出面干预。

任何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

乔蕎要如何选那都是她自己的事情。

这日一早。

天色灰白,阳光稀薄。

陈成和朱鸣远一道步行前往內城,因与曹兆庄妆等人约好,要一同前往內城大集,参加一年一度的殤魂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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