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献祭(2/2)
小莫眼眸微眯,打量着对面那个喘息越来越重、眼神越来越乱的灵族。
“我觉得……你的人撑不了多久了。”莫塔里安说,“你现在走,还能带走几个……投降吧!也许……我还可以和你们的神好好商量留你们一命?!我只是说商量……”
独角盯着他,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里闪过无数种情绪。
愤怒。不甘。挣扎,以及身为灵族最后希望的荣耀!
然后是一种莫塔里安看不懂的东西。
一种特别危险的东西。
独角闭上眼睛,又睁开。睁开的那一瞬间,那只眼睛里所有的犹豫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燃烧到极致的疯狂。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是时候做决定了……”
他松开灵能刃。
那把刀悬浮在他身侧,蓝光一明一暗,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
独角抬起双手,摘下了面具。
面具后面是一张苍老的脸。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皮肤松弛地垂着,嘴唇干裂起皮。但那双眼睛——两只眼睛都露出来了——亮得吓人。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粉色、紫色、金色交织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岩浆。
“你知道丑角剧团里,关于独角的故事?你知道,谁不受保护伟大的西高奇保护吗?”他问。
莫塔里安握紧镰刀,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但是他并不想搭茬。
“当然是独角了。”独角笑了,那笑容里既没有疯狂,也没有疯癫,只有一种苍凉的、看透了一切的自嘲,“西高奇保护所有人,就是不保护独角。因为独角是剧团的支柱。支柱不需要保护,支柱是用来撑起别人的。”
他张开双臂,仰头看着坑沿上方那片被硝烟遮蔽的夜空。
“命运是公平的,它给了独角有两张底牌。一张是献祭——把灵魂卖给色孽,换取力量。代价是灵魂,永久的。”
莫塔里安的眉头皱起来。
“另一张是召回。”独角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赴死的人,“我可以把剧团所有人传送回命运图书馆。两种用法——要么送走所有人,自己留下;要么自己走,留下所有人。”
他的目光扫过坑沿上方那些被捆成粽子的手下,那些挤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年轻人,那些在食人花嘴边命悬一线的同伴。
“没想到有一天,我真的要做选择了……”
独角的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粉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形成一个旋转的光环。光环越转越大,越转越亮,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莫塔里安意识到他要做什么,镰刀劈出。
晚了。
光环炸开,粉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涌出坑底,涌上广场,淹没了整个战场。那些被藤蔓捆住的丑角、被逼到墙角的丑角、被食人花叼在嘴里的丑角,同时被粉光包裹,身影开始变淡。
死亡守卫见状纷纷冲上去,想要抓捕这些家伙,但是他们发现,他们的手只能从这些家伙的身体中穿过。
“队长!”
一个年轻丑角的声音从粉光中传出来,带着哭腔。
“别管我们!你快走啊!你才是剧团的核心啊!”
独角没有回答。他站在坑底,双手维持着光环的形状,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皮肤越来越苍白,像一棵正在枯萎的老树。
莫塔里安冲上去,镰刀砍向他的脖子。
独角没有躲。他甚至没有看莫塔里安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光环上,在那些正在消失的手下身上。
镰刀砍到一半,一只巨大的蟹钳从侧面砸过来。
很显然不是独角的。那只蟹钳比独角整个人还大,通体粉紫色,表面覆盖着狰狞的甲壳和倒刺。很显然,他做了决定,那么……有人已经来了。
蟹钳狠狠地砸在镰刀上,巨大的冲击力把莫塔里安连人带刀震退了好几步。
莫塔里安站稳脚跟,抬头看去。
独角的身体正在膨胀。
他的戏服被撑裂,露出的不是皮肤、几丁质等等各种各样的物质杂糅且一直在变化的皮肤。
随后向他的胸口、后背、四肢疯狂蔓延,像一层活着的铠甲。他的手臂在变形,骨骼在咔咔作响,手指并拢、硬化、弯曲,变成了两只巨大的蟹钳,同时,他的腋下也分裂出来了两只手。
他的头顶,两根巨大的魔角从额头钻出来。
他的脸随着皮肤的影响也在跟着扭曲,皮肤将面具一点点的嵌合,看起来就像是仿佛长在了一起的一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最终,他的表情凝固成一个露出半张脸的诡异的微笑,他的嘴角向上咧到耳根,露出的牙齿又尖又密,是色孽化之后的那种像鲨鱼的嘴。
粉色的雾气从他那具扭曲的躯体上蒸腾而起,裹挟着色孽特有的、麝香味的气息。让闻到的人想吐。
莫塔里安后退一步,镰刀横在身前,暗绿色的死亡能量在刀身上疯狂翻涌。
与此同时,最后一批丑角的身影正在淡去。年轻丑角的哭喊声从粉光中传出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被风吹散的烟雾。
哪怕是死亡守卫用枪、用灵能都无济于事……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所有的丑角都走了。一个不剩。
现在最大的威胁只剩下浅坑里的两个家伙了。
不,或者说是……一个人和一个东西。
独角,不,准确来说,是那个曾经是独角的东西,此刻的他缓缓放下蟹钳,随后转过身,面对莫塔里安。
莫塔链心中感到阵阵的不安,眼前的家伙的眼里填满了极致的空虚与癫狂。
粉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他的气息还在涨,还在涨,像没有上限一样往上攀升。
莫塔里安的额头沁出冷汗。
眼前的这个鬼东西的气息,很显然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不是强一点,是强了一个档次,两个档次,三个档次。
这种感觉……难道……这就是大魔级别的?
莫塔里安深吸一口气,握紧镰刀,暗绿色的光芒重新亮起。
不能退。
一步都不能退。
他的荣耀不允许他退!他可是卡塔昌之主的儿子!莫塔里安·萧!
此刻,对面的东西歪了歪头,蟹钳轻轻碰撞,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那个诡异的微笑咧得更开了。
“现在,”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刺耳、带着两个不同音调的重叠,“该我了吧?”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