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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我们怎么办(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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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友智的心随着白焕生的话起起伏伏,此刻更是提到了嗓子眼:“那……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他做决定吧?李德全来势汹汹,我担心……”

“担心是正常的,但不能乱。”白焕生截住他的话头,语气恢复了那种掌控大局的沉稳,“栗仁巍在观望,我们就要给他看些东西,帮他,也帮我们自己,做出更‘合适’的选择。”

他身体靠回椅背,双手再次交叠,思路清晰地说道:“常委会很快就要开,李德全必然要借此发难,统一思想,扩大战果。在那之前,你要做几件事,不是为了对抗调查——那会落人口实——而是要巧妙地,把一些信息,传递出去,尤其是传递给那位还在观望的栗县长。”

吴友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他知道,真正的、具体的指令要来了。他握紧了手中的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笔记本摊开在新的一页,等待着记录下决定命运的字句。

白焕生没有立刻开口,他微微后仰,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审视着沙河县此刻风云诡谲的棋局。片刻,他重新聚焦,眼神里的温和彻底敛去,只剩下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明。他缓缓竖起一根食指,动作稳定而有力。

“第一,”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经过精确打磨的冰凌,清晰、寒冷,不容置疑,“立刻,马上,想尽一切办法,给你弟弟递进去话。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是你现在出去之后要办的第一件,也是最急迫的一件事。”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实质般压在吴友智身上:“告诉他,也告诉他身边那几个还能联系上的、靠得住的人,管好自己的嘴!从此刻起,什么该说,什么打死也不能说,心里必须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那些知道得太多、嘴巴又不一定牢靠的‘外围’,该消失的,让他立刻处理干净,断得干干净净,不要留任何尾巴。那些有点牵连但罪不至死的,能送走的马上送走,离开沙河,离开本省,越远越好,短时间内不要回来,也不要主动联系。”

说到这里,白焕生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更加锐利,紧紧盯住吴友智骤然收缩的瞳孔:“重点是涉毒。这是高压线,沾上就是死结。硬扛,是扛不住的,只会把所有人都拖进泥潭。让他,动用一切能用的关系,花一切该花的钱,把所有的责任,往具体经营的人身上推,往看场子的小弟身上推,往那些所谓的‘经理’、‘负责人’身上推!要制造出他吴友财只是疏于管理、被不开他……”

白焕生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那就让他自己扛下来。让他认了,就认涉毒这一件事,而且必须咬死,是他个人贪图暴利,一时糊涂,法律意识淡薄,与任何人无关,纯粹是个人行为,没有同伙,没有保护伞,更没有牵连其他任何事、任何人!”

他看着吴友智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双因为恐惧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顿,如同重锤敲击:“你明确告诉他,只要他做到这一点,把嘴巴封死,把所有的线头都在他这里掐断,那么,无论判多少年,他在外面的老婆孩子,他年迈的父母,包括你,只要我白焕生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绝不会让他们受委屈,该有的照顾一分不会少,该得的东西一样不会缺。我会把他这份‘担当’,记在心里。”

“但是——”白焕生的语气骤然转厉,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像冰锥般尖锐上挑,刺破空气,“如果他骨头软,扛不住里面的压力,说了不该说的;或者他无能,管不住尤其是扯到了你,扯到了更上面……那后果,就绝不是他一个人牢底坐穿那么简单了。你,你们吴家,还有那些他本意想保护的人,一个都跑不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话,你能原原本本地,确保让他听懂吗?”

吴友智握着钢笔的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笔尖“嗤啦”一声在平滑的纸页上划出一道歪斜、破碎、丑陋的长痕,如同他此刻被恐惧和绝望撕裂的内心。他感到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呼吸困难,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滑过鬓角,带来一阵冰凉的战栗。他看着白焕生那双毫无波澜、甚至称得上平静的眼睛,那里面的决绝和冷酷让他骨髓发寒。他张了张嘴,想为弟弟辩解两句,想哭求一下,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为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抽气。他只能像濒死的鱼一样,重重地、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他明白了,这是断臂求生,是最后的、也是最残酷的底线。弟弟,成了必须被牺牲的卒子,而保住这个卒子的唯一价值,就是让他沉默地死去。

白焕生仿佛没有看到吴友智那副濒临崩溃的模样,他的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冷静得像个正在手术台前制定方案的医生,而吴友智兄弟只是他需要处理的病变组织。他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但这更让吴友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你回去之后,不要等,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主动去找甄宇凯,不要等他来请你。找个由头,就以配合县里厘清新区建设相关历史遗留问题、支持纪委全面工作的名义,主动去向他‘汇报思想和工作’。”

“姿态要放低,态度要绝对端正,要表现出一种‘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积极配合组织调查’的诚恳。特别是‘宏发仓储’的事,你是当时的城建局分管副局长,这是绕不过去的坎,你必须正面面对,但面对的方式,有讲究。”

吴友智努力集中几乎涣散的精神,重新握紧笔,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等待着那关乎自己命运的“讲究”。

“怎么说?”白焕生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成器的学生,语气甚至带着点耐心,“核心原则是:承认客观存在的、程序上的、或者结果上的‘问题’或‘不足’,但定性必须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局限性’,是‘探索发展过程中难以完全避免的工作疏漏’,是‘好心可能没完全办好事’,但绝不是主观故意的‘违法违纪’,更不是‘利益输送’。”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表述更清晰:“你要反复强调当时的时代背景——国企改制攻坚期,维护稳定是第一位,盘活资产、安置职工是政治任务,时间紧、任务重、政策也在摸索。在这种大环境下,为了尽快解决问题,有些决策流程可能简化了,有些变通办法可能突破了当时的常规,这是特定历史阶段的产物。你作为分管领导,负有领导责任,主要是政治敏感性不够强,对可能出现的长远问题估计不足,监管也存在不到位的地方,对此你深感痛心、深刻反省,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批评和处理。”

他停下来,给吴友智一点消化和记录的时间,然后继续道:“如果甄宇凯追问具体细节,比如,某个会议记录为什么缺失,某个签字的具体缘由,某个款项的流转过程……你就用‘时间太久远’、‘具体事务由经办科室负责’、‘自己主要把握方向和原则,听取汇报为主’来应对。要表现出努力回忆但确实记忆模糊的样子,甚至可以适当地‘懊恼’自己当时不够细致。但有一点必须反复、坚定地声明:在整个过程中,你本人绝对没有获取任何不正当的个人利益,经得起组织上任何形式的调查和检验。你的财产、你的家人、你的社会关系,都可以摆在阳光下。”

白焕生的眼神此刻变得有些幽深,带着一种引导性的暗示:“必要的时候,为了体现你确实在努力配合,想帮助组织查清问题……你可以在谈话中,仿佛‘突然想起’一些无关紧要的、模糊的、甚至可能指向其他方向或人员的边角线索。比如,你可以说,‘好像记得当时某某部门对某个环节提出过不同意见,但后来怎么协调的记不清了’;或者‘某个流程在某个部门耽搁了挺久,具体原因不清楚’;又或者‘听说当时还有其他企业也想参与,但最后为什么是这家,其中的具体考量我印象不深了’。记住,用词一定是‘好像’、‘似乎’、‘印象中’、‘记不清’,不要用任何肯定的、指证的言辞。你的目的,不是去诬陷谁、攀咬谁,那样太低劣,也容易引火烧身。你的目的是,巧妙地、不落痕迹地,给甄宇凯的调查提供一些看似有用、实则分散注意力的线头,把他的调查视野弄得更复杂一些,同时也显得你确实在竭力回忆、努力配合。这叫,以退为进,浑水摸鱼。”

吴友智飞速地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游走,沙沙作响,手心里的冷汗几乎要将纸张浸湿。他感到一种奇特的割裂感,一边是弟弟可能面临的灭顶之灾带来的悲痛与恐惧,一边是白焕生如此冷静、周密地教导他如何自救的残酷现实。但他没有选择,只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记住每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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