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网游竞技 > 零号污染区 > 第419章 猜忌的父子

第419章 猜忌的父子(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减迭身体前倾,几乎隔着书桌逼视着父亲,一字一顿地问道:“别告诉我,父亲,我们李家,您,没有参与其中。哪怕只是默许,只是知情不报,只是……分一杯羹?”

面对儿子连珠炮般的质问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李振国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有风暴在酝酿,又仿佛只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听不出多少愧疚,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仿佛背负着一切的疲惫,以及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这不是某一家的事情,减迭。”李振国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将残酷现实包装成宏大叙事的语调:“这是……利益共同体。从过去的家天下,到如今实质上的家族共治,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我们,没得选。”

他端起已经冰凉的茶杯,又放下,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最重要的是,你爷爷,我们李家的家主,他老人家……时日无多了。

他一旦倒下,李家这艘大船,立刻就会成为其他几家眼中最肥美的猎物,被分食殆尽。

其他几家,情况也差不多,那些真正定海神针般的老家伙们,也都到了风烛残年。

所以,延长他们的寿命,不仅仅是为了他们个人,更是为了维持现有的平衡,为了家族,也为了……某种层面上的稳定。”

“平衡?”李减迭嗤笑一声,充满了讽刺:“用两百多万条人命换来的平衡?用无数家庭的破碎,换你们几个老不死的多喘几口气?”

“是必要的牺牲。”李振国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陈述真理般的平静。

“两百多万,放在全国十多亿人口里,不过是九牛一毛。但他们换来的,可能是关键技术的突破,可能是几位国宝级科学家、思想家、战略家生命的延续!

他们的智慧,他们的经验,对于国家,对于大局,难道不比那两百多万普通人更重要?没有他们的引领,国家如何在这越来越诡异危险的世道中保持稳定和发展?”

“呵,”李减迭的愤怒似乎忽然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浸透骨髓的冰冷:“为了这些快要进棺材的老东西,让两百多万人陪葬?那大广市呢?还有其他那些被‘意外’和‘特殊事件’抹去的城市、乡镇,加起来,怕是早就超过千万了吧?这也是‘必要的牺牲’?为了你们所谓的‘大局’和‘稳定’,千万人命,都可以轻描淡写地抹去?”

“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减迭。”李振国的语气重新变得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即便放在古代,如果用几座城市、几十万百姓的性命,能换来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多活十年、二十年,开创更伟大的盛世,你觉得后人会如何评价?是骂他残暴,还是赞他果决?秦始皇、汉武帝、明太祖……他们的功业背后,难道没有白骨累累?但历史记住的,是他们的伟业。”

李减迭没有再愤怒地反驳,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里的温度已经降至冰点。

他明白了,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争论具体人命的多少、道德的对错,已经失去了意义。

这是道路之争,是世界观和价值观的根本分歧。

在李振国他们眼中,个体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是宏大叙事中可以被计算、可以被牺牲的数字。

为了他们认定的“更高目标”——无论是家族的存续、权力的稳固,还是所谓“国家利益”、“人类未来”。

任何牺牲都是可以接受的,甚至是被美化的“必要代价”。

“那樱花国呢?”李减迭换了个角度,语气讥诮,“他们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玩火自焚!你们就不怕我们也步他们的后尘,变成另一个怪物横行、人间地狱的鬼蜮?你们就那么肯定,这场‘实验’催生出来的那些‘副产品’,那些领主,那些更高层次的存在,会一直甘心被你们摆布、利用?”

提到樱花国,李振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声音依旧稳定:“樱花国是意外,是多重因素叠加导致的失控。

他们太贪心,也太不小心,同时引入了太多来源不同、性质不明的‘样本’,包括星条国、欧罗巴那边的,混杂在一起,才产生了不可预测的、灾难性的异变。而我们,吸取了教训,控制得更严格,步子也更稳。”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儿子:“减迭,你以为只有我们在研究吗?放眼国际,星条国,欧罗巴联盟,北方的巨熊,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组织和势力,哪个不在拼命研究?

哪个不在试图掌握这超越时代的力量?我们不研究,不掌握,就会落后,落后……

在这个新时代,就意味着灭亡,意味着被淘汰,意味着失去一切!包括你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争论对错的资格!”

“我不认为需要用这么多无辜者的血,来铺就你们永生的台阶!”李减迭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毫不妥协的厌恶:“说一千道一万,什么国家大局,什么人类未来,归根到底,不过是你们这些老东西,还有你们代表的既得利益集团,怕死罢了!怕失去手中的权力,怕面对死亡的无力和恐惧!所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拉着整个世界陪葬,也要试图抓住那根虚无缥缈的稻草!”

被儿子如此直白地撕开遮羞布,李振国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愠怒,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疲惫和一种“孺子不可教”的失望所取代。

他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这就是政治,减迭。政治的本质,就是人性的博弈。而人性最深处的驱动力,就是生存,是繁衍,是掌控。我们只是在做符合人性,也符合我们位置该做的事。”

父子间的对话,陷入了冰冷的僵局。

一个坚信牺牲小部分换取大部分是必要且正确的“大局观”,一个唾弃这种将人命物化、为贪婪披上神圣外衣的“无耻行径”。

理念的鸿沟,如同天堑,无法跨越。

良久,李振国再次叹了口气,这次叹息中,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一丝属于父亲的、或许是真切的担忧?

他放缓了语气,看着李减迭:“减迭,你真的变了。你的一些手段……太过激进了。那些人,毕竟是你的兄弟姐妹,血脉相连。即便他们过去对你,对你母亲……有诸多不是,也都过去了。收手吧。现在回头,家族里,总还有你的位置。”

李减迭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扩大了,化作一个毫不掩饰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无声嘲笑。

原来如此。

父亲知道海外那些“意外”是他做的,但他以为自己这样做,是为了报复,是为了给当年郁郁而终的母亲报仇,是为了发泄这些年作为私生子所承受的不公和屈辱。

多么完美,又多么符合常理的借口。

一个饱受欺凌的私生子,一朝得势,回来报复那些曾经欺辱过他们母子的“兄弟姐妹”。

合情合理,甚至……带着点悲情色彩,容易让人理解,也容易让人以为,这只是一时激愤,是可以被“规劝”、被“安抚”的。

他差点没笑出声来。

多么可笑的误解。

不过也好,就让他们这样以为吧。

这层复仇的伪装,或许还能为他争取一些时间,一些空间。

“不是周家做的吗?”李减迭装出一副有些疑惑、又带着点讥诮的表情,反问道:“外面不都这么说?周家眼看我们家老爷子身体不行了,迫不及待要动手清除障碍,好方便日后吞并。父亲,您该不会以为,我有那么大本事,在海外策划那么多起‘意外’吧?”

李振国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又仿佛只是穿透了表象,看到了更深层、更冰冷的东西。

他没有戳穿,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重新端起了那杯早已凉透的茶,送到唇边,却没有喝,仿佛只是在借此动作,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李减迭也不再说话,重新靠回椅背,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眼神依旧冰冷,毫不回避地与父亲对视。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暖黄的灯光洒在父子二人身上,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里的、比北极寒冰更冷的隔阂与猜忌。

血缘的纽带,在这权力的漩涡和理念的碰撞中,显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值一提。

不知过了多久,李振国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不再看李减迭,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淡淡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你爷爷虽然身体不好,但他老人家,还没糊涂。有些人,有些事,别碰得太过了。尤其是……别碰你爷爷的底线。”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李减迭听懂了。

这是警告,也是提醒,更是……划出的最后一道红线。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线头可寻的西装袖口,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笑容。

“父亲教训的是。时候不早了,不打扰您休息了。”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出了这间奢华却冰冷压抑的书房,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次无关紧要的、令人不快的会面。

厚重的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书房内,李振国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暖黄的灯光将他威严的身影投射在背后的书墙上,显得愈发高大,也愈发……孤寂。

他久久地凝视着那扇关闭的门,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窗外,夜色如墨,吞噬了所有的光线,也掩盖了无数的暗流与杀机。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