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傲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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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当然，贵国政府也展现了充分的合作诚意，在……某些前沿科技共享和联合研究项目上达成了新的共识，特别是关于‘超级战士’计划的一些数据交换和技术验证。这让我们的支援更加……顺畅和有力。毕竟，面对这种未知的生物学灾难，全人类的智慧和力量需要团结起来，不是吗？”
他的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小林一佐和李减迭都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支援不是无偿的，樱花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而且，对方似乎将这场导致数千万人丧生、国家濒临崩溃的浩劫，主要定性为“生物学灾难”，言语间透露出一种“虽然严重，但仍在可控和可理解范围内”的意味。
“中校先生，”李减迭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冷静，“贵国的援助我相信樱花国不会忘记。但我必须提醒您，我们一路所见的，绝不仅仅是‘生物学灾难’或普通的‘感染者’那么简单。那些怪物……它们的进化速度、诡异的能力，以及伴随出现的浓雾现象，都超出了常规生物学和物理学的范畴。名古屋方向，我们甚至遭遇了……”
“李先生，”亨利·阿诺德打断了李减迭的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抬起一只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语气带着一种盲目的自信，甚至是一丝淡淡的不耐烦。
“我理解你们的经历，穿越那片被污染的区域一定非常艰难，留下了……深刻的记忆。但请相信我们的专业评估和力量。”
他指了指甲板上那些正在起降的、充满科技感的舰载机，又指向远处海面上那些如同钢铁丛林般的战舰，以及更远处东京湾沿岸不断腾起的爆炸火光。
“你们看到的，是星条国及其盟友最精锐的联合特遣舰队。我们拥有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常规打击力量，最先进的情报侦查系统，以及经过严格训练、装备精良的士兵。至于你们提到的‘浓雾’和‘特殊怪物’……”他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嘲弄的弧度。
“我们的气象学家和情报分析部门已经做了初步研究。那是一种伴随病毒扩散产生的、成分复杂的污染性气溶胶，确实能干扰通讯和视线，也可能含有某些尚未鉴定的生物活性成分，但并非不可克服。我们的战机和导弹，配备了最先进的导航和制导系统。至于那些变异的感染者……”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对自身武力的绝对信心，以及对未知威胁的轻视：“再变异的血肉之躯，在战斧导弹、集束炸弹和贫铀穿甲弹面前，和纸糊的没有区别。我们已经在横滨、川崎等地进行了数轮‘净化’打击，效果显著。登陆部队的推进虽然遇到了一些零星的、不成组织的抵抗，但总体非常顺利。那些怪物或许在狭窄巷战中有点麻烦，但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立体作战体系下，它们不堪一击。”
“可是，中校！”小林一佐急了，他想起名古屋那仅仅一声咆哮就几乎让他们全军覆没的恐怖，想起沿途所见那些无法解释的诡异现象，语气不由得激动起来。
“那些怪物不止是力量和速度！它们有些拥有难以理解的能力！还有那浓雾，它不单单是遮蔽视线！我们亲眼看到它形成诡异的形态，甚至能排斥在特定区域！名古屋那边，可能有更可怕的……”
“小林一佐指挥官！”亨利·阿诺德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打断了小林一佐，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和傲慢。
“我欣赏你们的警惕，但请相信专业的军事判断。你们是前线撤下来的，有心理阴影，这很正常。但请不要用你们局部的、可能被恐惧放大的经历，来干扰整体的战略决策。”
他稍稍缓和了一下语气，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丝毫未变：“你们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医疗检查、补充给养，以及全面的任务汇报。跟我来，到基地和沿途遭遇的详细信息，完整地汇报给情报分析部门。这对我们完善对敌情评估很重要。”
说完，他不再给小林一佐和李减迭反驳的机会，转身对旁边的陆战队员示意：“带他们去简报室。安排好医疗人员。李先生，指挥官，请吧。”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姿态却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小林一佐脸色涨红，还想说什么，却被李减迭轻轻拉了一下手臂。
李减迭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深邃而冷静，示意他稍安勿躁。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愤怒，以及一丝深藏的忧虑。
他们知道，面对这支庞大的舰队，面对亨利·阿诺德中校所代表的、充满傲慢与自信的体系，他们这些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幸存者”的警告，很可能被当作惊魂未定的呓语，或者是为了强调自身价值而夸大其词。
“跟上。”一名陆战队员面无表情地说道。
小林一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憋闷和不安，与李减迭一起，跟在一名引路的军官身后，离开嘈杂的飞行甲板，朝着航母内部、那象征着舰队核心的指挥中心走去。
身后，舰载机起降的轰鸣、远处舰炮的怒吼、以及甲板上忙碌的喧闹依旧。
钢铁的堡垒，似乎坚不可摧。
但小林一佐和李减迭心中，那片从名古屋开始，沿途不断累积的、名为“未知”与“恐怖”的阴云，并未被这震耳欲聋的炮火声驱散，反而因为亨利·阿诺德那轻描淡写的傲慢，变得更加浓重了。
这支强大的舰队，真的了解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或者说，他们那基于旧时代战争经验建立起来的、对“绝对火力”的自信，在这诡异的新世界里，究竟能维持多久？
答案，或许就在前方那片依旧被硝烟和淡淡雾气笼罩的、残破的东京之中。